法治号
本刊记者 李晓婕 徐明皎
泡泡玛特可爱又独特的IP形象深受年轻人喜爱。本刊记者发现，新品发售时，不少喜爱泡泡玛特的朋友“蹲点”等开售仍然抢不到，二手平台却早已热炒，多名商家开出的“代抢”价格相较于官方原价涨了一倍以上，并称“100%有货”。
近年来，各类“代抢”服务兴起。不止“代抢”火车票、演出门票，还“代抢”优惠券、限量版商品纪念品等。法律专家提示，扰乱正常市场秩序的“代抢”，轻则可能面临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构成犯罪。
“代抢”已渗入多个行业
8月21日22时，泡泡玛特多款新品发售，包括星星人点亮系列场景手办、星星人好梦气象局系列—毛绒挂件盲盒、SKULLPANDA熊怠怠毛绒公仔挂件等。其中星星人系列在泡泡玛特中期业绩报告中，被称为“旗下成长最快的新锐IP之一”。“星星人好梦气象局系列—毛绒挂件盲盒”开售前，在泡泡玛特抖音旗舰店的链接中，有近38万人预约了开售提醒。
记者在当晚21：59进入泡泡玛特小程序。等开售倒计时结束，立即点击购买按键，页面显示“太火爆了，请稍后重试”，不断刷新至22：01，终于可以进入商品选择页面，但显示商品已售罄。
早在开售前，记者在二手平台浏览发现，有部分新品已被卖家炒至高价。一款原价199元的公仔被卖到了350元;原价474元的某盲盒端盒价(一盒6个)达到1350元，是原价的2.8倍。一位卖家表示：“保价保单，100%有货，不包官瑕，不以任何理由退款”，其售卖模式为“发售三天内顺丰发出或者改地址”。
在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马玮看来，二手平台商家在公仔正式发售前就加价预售的行为，更符合“黄牛”倒卖的特征，而非二手转让或者“代抢”。
名为“代抢”实为“黄牛”的倒卖行为在演出门票市场一直活跃。有媒体报道，8月份热门演出门票的代抢费最高报价达6500—7000元，远超最高票价本身。
不仅“代抢”演出门票、热门景区门票，“黄牛”的生意经还渗入到消费券、以旧换新补贴券领域。在社交平台上，一些博主声称可“代抢”旅游补贴、消费券，并招募兼职人员帮忙抢券。
囤积式“代抢”涉嫌违法犯罪
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钰灵认为，“代抢”热门商品和门票的并不都是“黄牛”。她解释说，“如果代抢人通过正当途径购买门票或商品，仅收取合理的劳务费，一般不认定为‘黄牛’行为;但如果代抢人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抢票软件或其他方式大量购买或囤积，并以远高于原价的价格出售，则属于‘黄牛’行为”。
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消费者有委托“代抢”的权利。“代抢”如果未扰乱正常的购票秩序，只收取合理的劳务费，并不违法。
“黄牛”倒卖则通常通过非正常渠道大量囤积，并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转售牟利。
针对卖家在商品未发售时就承诺“保价保单”“100%有货”，马玮分析说，“这表明其并非基于自有商品进行转让，而是通过某种手段(如使用抢购软件、雇佣人力、利用内部渠道等等)提前获取商品或购买机会，并以此牟利”。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可能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侵犯其他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同时也可能涉嫌违反平台规则甚至相关行政法规、刑法。
此类“黄牛”行为涉嫌构成多重违法。据马玮介绍，囤积商品加价转售，哄抬价格的行为违反价格法，主管部门可责令整改，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5倍以下的罚款;“黄牛”组织化团伙控制商品流通、操纵价格，则可能触犯非法经营罪。
目前，很多“黄牛”已不再采取人海战术，靠的是技术手段实现自动化抢票。“若使用‘外挂’软件抢购，还可能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马玮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外挂’侵入售票系统篡改数据，还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王钰灵进一步表示。
去年9月底，公安部专门部署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为期一年的打击整治“黄牛”倒票违法犯罪专项工作，严厉打击职业“黄牛”倒票违法犯罪团伙，深挖严惩利用网络“外挂”软件实施抢票的违法犯罪团伙。
已有一批犯罪嫌疑人陆续落网。今年7月，北京警方抓获一批利用非法软件抢占售卖热门博物馆等预约名额的犯罪嫌疑人，这些“黄牛”将原本免费的门票，以每张30元至60元不等的价格进行兜售。8月，上海警方捣毁一利用“外挂”软件抢购演唱会门票非法牟利的犯罪团伙，3名涉案人员在某演唱会期间，组成抢票团伙，通过朋友圈、网络平台等渠道，以每张票加价1000元到4000元不等的价格“代抢”售卖。
非官方渠道购买风险高
消费者通过他人“代抢”，也暗藏风险。马玮表示，商品未通过官方渠道销售，消费者难以验证商品是否为正品，是否存在瑕疵或假冒风险。卖家“不包官瑕、不退款”，“实质上排除了消费者的退货权和售后保障，一旦发生纠纷，消费者维权难度大。”他还提醒道，在非官方渠道购买时，消费者需要提供收货地址、手机号码等敏感信息，这些信息还存在被滥用或泄露的风险。
马玮建议消费者，保持理性态度，尽量通过官方渠道购买商品，以确保交易安全与售后保障。若因热门商品难以购买而考虑非官方渠道，请务必核实卖家信誉、保留完整交易记录，并明确约定交货时间、退款条件等关键条款，避免因模糊承诺陷入纠纷。
王钰灵提示，委托他人“代抢”的门票存在被强制退票、代抢者失联跑路等诸多风险。
马玮建议，消费者如果遇到欺诈或虚假宣传，要及时向平台投诉或向市场监管部门、消协举报，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王钰灵还建议，平台应采取多种措施防范“黄牛”抢购，如加强实名制购票和入场制度，运用技术手段监测异常购票行为等，以更好维护消费者权益。
编辑：白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