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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副业“倾听师”乱象丛生亟须规范

2025-09-16 22:32:31 来源:法治参考 -标准+

本刊记者 徐明皎

“想找陌生人聊聊天。”“想找‘树洞’一人,倾诉20分钟。”

随着生活压力的增加和情感需求的多样化,社交平台上涌现出不少寻找“树洞”的用户。近年来,一些专业平台开始提供倾听服务,吸引了大批“倾听师”入驻。“倾听师”成为提供“情绪价值”的热门副业之一。

本刊记者了解到,对于“倾听师”这一提供“轻度心理咨询服务”的职业,目前并没有相应的准入门槛和职业规范。专家呼吁平台应负起责任,完善“倾听师”培训和筛选制度,联合建立违规“倾听师”黑名单制度。

不同平台对入驻者要求不一

“不考证也能入行心理学,开启第二收入。”“聊天能月入过万元,这副业太适合普通人了。”

记者发现,各心理服务平台的“倾听师”招募文案经常出现在互联网,他们一般声称不需要心理学基础,还可兼职工作。

“倾听师”被认为是“认真聆听他人心事,在沟通交流中帮对方纾解情绪、缓解压力”的职业,主要通过文字和语音为倾诉者提供心理服务。

据了解,目前已有壹心理、壹点灵、松果倾诉等多个提供倾听服务的平台。松果倾诉的资料显示,其平台入驻的“倾听师”已有10万余名。壹心理资料显示,其服务已超过4800万人。

近年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陆续发布了多批新职业,“家庭教育指导师”“研学旅行指导师”等新职业名列其中,但并未出现“倾听师”这一类。目前“倾听师”尚未有统一的资质要求和职业规范。

平台上“倾听师”的介绍五花八门,有的标明自己接受过全日制心理学训练,有的没有任何专业背景,但“生活经验丰富”。在专业资质上有的标注为“心理倾听师培训班毕业”,有的标注拥有“心理援助热线技能证书”。记者调查发现,不同平台对“倾听师”的入驻要求差异也很大,有的要求入驻者拥有社会心理师、心理咨询师等资格证书;有的则没有任何资质要求,入驻者只需在实习期内完成几十分钟的视频资料学习。

据了解,价格便宜是很多人选择倾听的原因之一,心理咨询价格一般在200元/次以上,而倾听服务最低9.9元/次。另外,心理咨询一般需要预约,选择倾听的话可以获得即时服务。

倾听也需具备专业素养

“讨好型人格怎么改变?”“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感觉自己很焦虑。”在某平台的求助广场上,求助者发布的需求大多不是日常生活烦恼,而是与需要通过心理咨询解决的问题基本一致。

心理咨询师钱飞君曾在某平台从事倾听服务,她的经验是“大多数人认为咨询和倾听差不多,就是想解决问题”。

但没有专业心理学背景的“倾听师”,显然不具备满足这一诉求的能力。一位入行不久的“倾听师”吐槽说,“每天接收陌生人的崩溃、抑郁甚至极端倾诉,被负能量淹没,自己心态也崩了”。

接受资深心理咨询师的督导,是保障心理咨询行业规范化的重要环节。据广东爱家心理研究所理事长、广东省心理学会临床心理与督导专委会常务委员马健文介绍,新手咨询师的经验不足易造成处理不当,可能会给来访者甚至咨询师本人造成伤害。督导可以帮助心理咨询师察觉咨询中的一些问题,帮助咨询师提升能力。“相当于在这个过程中手把手的教学。”他说。

2023年底,中国心理学会、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发布《心理咨询师水平评价规范(试行)》,要求助理心理咨询师和三级心理咨询师都要在高等级心理咨询师指导下开展工作,申报二级咨询师和一级咨询师必须接受过一定时长的督导。

目前,只有少数平台在“倾听师”的培训中明确了督导要求,大多数平台尚未明确。

记者在一个“倾听师”交流群中发现,不知如何处理骚扰者,是新手“倾听师”最常遇到的困境之一。“都是小黄人(指性骚扰者)啊,除了告诉他们不能配合,还能说点别的不?说了对账号有不好的影响不?”一位新手“倾听师”在群里询问。

钱飞君处理这类问题就从容多了,“对于性骚扰的,我都会委婉拒绝,不再继续提供倾听服务。有的讲述者继续骚扰,我会直接挂断电话。”

在马健文看来,咨询师是能够清晰分辨来访者的问题是属于哪种性质的。分辨到底是个人心理问题的表现,还是已经对咨询关系产生了破坏性影响,“需要具备一定的理论知识。”他说。

“‘倾听师’最好也接受过基础的心理咨询理论和伦理学习,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在哪里。”马健文表示,“倾听师”需要在了解倾诉者的情况后,判断出哪些人需要专业心理咨询,哪些需要去医院找心理医生。

建立相应伦理规范

记者发现,有些“倾听师”缺乏保护倾诉者隐私的意识。一位“倾听师”在群里贴出了与倾诉者的聊天记录,并评论“我还不想理这种变态呢,拉黑了”。还有的“倾听师”自述在平台上接单后,在对方的要求下加了微信。

中国心理学会制订的工作伦理守则要求,咨询师“尽可能避免与寻求专业服务者发生多重关系”。“在严格保密的前提下创建、使用、保存、传递和处理专业工作相关信息。”

马健文表示,目前“倾听师”不像咨询师有明确的职业标准,“更加需要一个底线”。在他看来,“倾听师”至少需要遵守与咨询师一样的伦理标准。“咨询的那套伦理的培训是最基本的,比如保密原则,还要禁止发展倾听以外的关系。”

至于为何要禁止“倾听师”和倾诉者在平台之外接触,马健文解释说,“有一些‘倾听师’可能会利用工作带来的信任基础,去获得某种权益,比如认识异性。这要极力避免”。

他建议平台要负起责任,对“倾听师”进行职业培训,让“倾听师”具备职业伦理和基本的心理疾病常识,并且要有一定的筛选制度。对于人员资质,他建议,“最好是取得心理学专业相关的学历,或者在读心理学专业学生”。

他还建议,对存在违规问题的“倾听师”建立黑名单制度,平台之间实现信息互通。


编辑:白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