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纬观
□ 向佐群
野生动物保护法律制度体系确立了生态公共利益优先的价值取向,但并不排斥对农户合法财产权益的保护。人鸟冲突,本质上是生态公益与农户财产私益在田野空间的权利碰撞,也是生态治理中风险分配如何优化的现实考题。
从法治层面看,农户为防鸟架设禁用捕鸟网,即便主观上没有猎捕牟利的意图,客观上仍违反野生动物保护管理规定,其行为的违法性不能因善意动机直接免除。但法律适用应当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区分恶意狩猎和自力救济失当,合理把握行政裁量尺度,这也是湖南总林长令提出堵疏并举、建立致害补偿机制的法理根基。
野生动物属于国家所有,保护责任由国家承担,相应的损害风险不宜全部由栖息地周边农户独自承担。当前治理推进过程中,法律规则已经明确,但补偿渠道、风险分担、防护支持等配套机制落地还需要持续细化、迭代完善,农户权利救济渠道还有进一步畅通的空间。笔者认为,只有义务设置和风险分担同步推进,权利义务更加均衡,法律的遵从度才能够稳步提升。
检察公益诉讼、“换网不换防”等柔性治理实践,契合协同治理的法治方向。公益诉讼不只是纠正个案违法行为,更在于督促行政机关全面履职,推动补偿、监测、技术服务相关配套持续完善,推动治理从个案整治走向制度完善。行政执法也应当恪守比例原则,在守住生态底线的前提下,优先采用补偿、引导、替代方案,审慎使用惩戒手段,避免简单刚性处罚激化矛盾。
化解人鸟之争,需要搭建权责清晰、衔接顺畅的制度体系。一方面落实总林长令要求,完善五级林长责任体系,强化巡护监管与行刑衔接,守住野生动物保护底线;另一方面持续推动《湖南省陆生野生动物致害补偿办法》落地见效,推广致害保险、小额快赔机制,保障资金稳定,简化理赔核验,把法定补偿权转化为农户可便捷兑现的权益。行政机关也要做好公共服务,向农户提供经济可行的生态防护方案,持续降低合规防护成本。
生态法治追求的是多元利益平衡。唯有理顺生态保护、行政管理与民生保障的关系,合理分配生态保护的收益与风险,让保护者不受损失、守法者得到保障,才能真正实现人鸟共生、多方共赢。
(作者系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法学院教授)
编辑:康婧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