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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认罚从宽案件中值班律师开展庭审评估的必要性
发布时间:2019-12-26 16:33 星期四
来源:法治参考

奚哲涵

在我国,刑事辩护率不高,指定辩护暂未覆盖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的情况下,值班律师制度可以解决部分被追诉人“辩护律师”缺位的情况,值班律师作为“空档期”应急性的法律服务提供者,可以为被追诉人免费提供必要的、最低限度的法律帮助。虽然值班律师制度是指定辩护的一种辅助机制,值班律师的角色定位与辩护律师有所区别,其不提供出庭辩护服务,只是提供法律帮助,且并非为特定的被追诉人提供专门的法律帮助,但并不表示就可以减轻值班律师的职责。笔者认为,值班律师应当为被追诉人评估案件结果,提供程序选择指引,这样才能保障被追诉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与控方展开实质性的定罪量刑协商,且有利于平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公正与效率价值,对于保障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有效运行不可或缺。

一、保障被追诉人认罪认罚自愿性

所谓认罪认罚的自愿性,是指被追诉人的认罪认罚决定是不受他人强迫、出于自己主观意愿作出的。在认罪认罚从宽案件中,相比较“认罪”,被追诉人更关心的是“认罚”。为了提高司法效率,检察机关提出较不认罪更轻的量刑建议,以换取被追诉人认罪认罚,进而同被追诉人达成认罪认罚协议。但是,在认罪认罚从宽案件中,被追诉人处于相对弱势的一方,法律虽赋予了被追诉人同检察机关进行量刑协商的权利。但是,绝大部分被追诉人对当前的法律制度并没有充分的了解,无法应对专业的法律术语、繁杂的法律问题和专门化的诉讼程序,以致部分被追诉人过于乐观,他们认为只要辩护律师全力以赴,参与庭审就会有无罪释放的可能,却全然不考虑这种可能的大小,而部分被追诉人则可能过于悲观,他们觉得控方掌握的证据已经足以使他们获罪,接受控方的认罪认罚建议才是最好的选择,从而签署了对自己极其不利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这就意味着被追诉人对自己作出的决定并没有充分的了解,从而无法保障自己的权利。在被追诉人无法将控方提出的确定的刑罚和未知的庭审结果进行比较的情况下,很难说被追诉人作出的选择是完全出于自愿的。

然而,一个专业律师的庭审评估报告可以帮助被追诉人理解自己的处境,以及作出两种选择将面临不同结果。因此,值班律师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中展开庭审评估工作,是保障被追诉人自愿性的关键性因素。而我国认罪协商程序中值班律师的功能却较为消极被动,并没有在合理评估案件结果和刑期方面起到关键性的帮助作用,更多的是在签署认罪具结书时起到见证作用,其功能甚至被异化为“见证人”。因此,有必要明确值班律师法律帮助的具体内容包括合理评估案件结果和刑期,以为当事人提供有效的法律咨询、进行程序选择。

二、展开实质性的定罪量刑协商

2019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共同发布《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值班律师可以对人民检察院认定罪名、量刑建议提出意见。一方面,值班律师可以就有关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向被追诉人提供法律咨询,为被追诉人在量刑协商程序中争取最大利益。另一方面,根据刑诉法的要求,被追诉人如果同意认罪认罚及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需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此项签署行为表明被追诉人同意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并放弃在后续审判程序中就量刑继续辩护的权利。所以,在认罪认罚协商过程中尽可能为被追诉人争取合法权益是值班律师的职责之一。但是,鉴于被追诉人同控方进行认罪认罚的能力有限,此项职责在被追诉人没有委托辩护律师时主要由值班律师承担。值班律师只有在充分阅卷、会见等基础上,才能够预测当被追诉人拒绝认罪认罚而走上法庭时的场景,并且合理地评估庭审被定罪的可能性或可能会被判处的刑罚。在此基础上,才能对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量刑建议提出自己的意见,从而维护被追诉人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中的合法权益,避免成为“办案机关的合作者”和“认罪认罚的辅助者”。

三、平衡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公正与效率价值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可以将有限的司法资源投入到少数重大疑难复杂的案件中,对解决我国当下案件增长、司法资源匮乏问题,提升司法效率有着重要作用。但是,每一个案件的被追诉人都有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也不例外。提升司法效率不应当以牺牲部分被追诉人获得公正审判权为代价。通常来说,一旦被追诉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那么庭审的重点将会是被追诉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而不是案件本身。与非认罪认罚案件相比较而言,认罪认罚案件审判程序的对抗性不足,控辩双方很难通过完整的庭审程序发现案件的事实、证据或程序中存在的问题。所以,在程序重点前移的情况下,值班律师只有充分履行庭审评估职责,方能提出辩方对于案件事实、证据以及程序的意见,虽然庭审评估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诉讼效率,却保障了诉讼程序的公正,提升了结果的可靠性,避免认罪认罚程序成为控方的一言堂。

(作者系美国天普大学法学院硕士生)

责任编辑:王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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