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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润东:国际仲裁的土壤和机遇
发布时间:2018-07-02 11:34 星期一
来源:法制日报——法制网

(法制网北京6月29日讯 见习记者买园园)6月23日“海南自贸区(港)国际仲裁高端论坛”在海口顺利召开。论坛以“国际仲裁在海南自贸区(港)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为主题,就海南自贸区(港)建设背景下国际仲裁机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等进行研讨,为海南建立一流的国际化仲裁机构建言献策并提供理论支撑。

来自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刘润东围绕“国际仲裁的土壤和机遇”为核心内容做了精彩的主旨讲话。

刘润东在主题演讲中介绍了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发展历程,指出新加坡立足于中立和独立国家的定位,对跨境商事纠纷提供更加透明、高效的争议解决方式,仲裁才能得到良好的发展。刘润东阐述了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发展特点:第一是新加坡的仲裁理念,做仲裁不是公权力而是公信力,这种公信力来源于用户。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组织结构里最有特色的是将公司治理、实际案件的管理决策和整个长期发展这三个仲裁机构最大的权力都剥离出来。其次,快速程序、紧急仲裁员、调仲结合是新加坡仲裁最大的特点。

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刘润东在作精彩发言

 

以下是刘润东讲话的精彩讲话实录:

我今天的发言题目是《国际仲裁的土壤和机遇》,就新加坡在这方面的经验给大家进行一个分享。首先我介绍一下我们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和施文主任上午所讲的一样,中国的仲裁机构都比较年轻,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1990年挂牌,1991年正式运营,1990年挂牌,开始设立之初第一年我们的新收案件只有5个,我们也算是一个“90后”,本身是独立运营的非营利性机构。就像刚才姜丽丽院长介绍的,新加坡将仲裁作为外延服务支点打造,得益于这样一个理念,新仲得到一个长足的发展。2017年我们受理的案件突破了新高,450多件,当然这和国内的仲裁机构无法相提并论。包括我了解到施主任刚才说海仲今年的发展目标是立案3万件,我们2018年正在进行的案件也只有800多件。但是新仲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和理念的影响,我们的当事人来自58个不同的司法辖区,我们的涉外仲裁比例超过了80%,现在实际上的数据超过了90%,70%的案件的双方当事人都不是来自新加坡的。

2017年的统计数据是争议标的118亿美元,平均案件争议金额超过了1500万美元。我们新仲一直以来重视学术研究和质量的并行,就像今天上午黄进校长提到的,包括仲裁的质量、公信力,包括香港、印度尼西亚在内的30多个国家得到了良好的执行记录。

新仲之所以得到这么大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亚洲经济的蓬勃发展。包括中国2016年首次对外投资金总额达到1800亿美元,获投资总额1600亿美元,使得我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对外投资国而不是投资国。

新加坡立足于中立和独立国家的定位,对跨境商事纠纷提供更加透明、高效的争议解决方式,得到了这么一个发展。就像姜老师所说的,一直将仲裁作为争议解决的立国之本来看待。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去过新加坡,施主任上午有介绍到,海南资源有限,作为一个自贸岛是3.5万平方公里,比较小,但是新加坡的占地面积600平方公里,什么概念呢?上海的浦东新区是1100平方公里。对于新加坡来说,一开始我们的立足就是要做外延服务,包括金融、航运和法律服务,因为《纽约公约》是联合国体制下最成功的纠纷解决机制,使得仲裁在解决跨境纠纷和国际纠纷有优势,使得新加坡成为了纠纷解决的优选。

说到新加坡,大家都会想到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但是新加坡对于来自各国的仲裁机构都很欢迎,比如ICC的案件管理机构在新加坡正式运营了,还有PCA常设仲裁法庭第一个海外仲裁管理机构,还有WIPLE世界知识产权的亚洲争议解决中心也放在新加坡。新仲自己付租金,他们是新加坡政府提供场地。

新加坡对于国际仲裁的支持宏观层面上来说是非常给力的。当然,也包括新加坡本身自己的优势,在青年指数和政府效率方面,新加坡是服务信政府,大家去新加坡会发现特别有特色的事情,虽然和三亚、海口一样热,常年30几度,而且经常下暴雨,但是如果您去新加坡被蚊子咬了一口,来找我,它管理的细致程度到每一个细节。新加坡在仲裁立法方面给予了很多的支持,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新加坡是最早的一批采用了联合国贸法委的国际商事仲裁的示范法的国家,不单如此,新加坡还就联合国贸法委专门立法了IAA去推进整个国际仲裁。而且新加坡对于仲裁程序,包括今年5月新加坡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梅隆的开场发言当中最简单的一句话,司法对于仲裁最大的支持就是最小的干预。

新加坡对于仲裁的支持,比如说第三方融资,比如兴建国际商事法院,迪拜和新加坡都是第一批专门设立国际商事法院的。以第三方融资为例新加坡也是亚洲第一个国家可以以明确立法来支持第三方融资在仲裁当中的使用。了解普通法国家的都知道,普通法国家因为不鼓励诉讼的理念,所以对于在诉讼当中的第三方融资或者风险代理,这在中国国内经常使用,在普通法国家大多是不予支持的。但是新加坡为了支持响应国际仲裁,在亚洲国家当中第一个明确立法支持国际仲裁当中的第三方融资,而且允许国际上的律师、外国的律师自由地在新加坡的仲裁庭中开庭和担任仲裁员。

另外,风险代理,现在新仲有一个正在进行的案件,基于仲裁的保密性,细节我们不能披露太多。但是考虑到很多大陆法系国家、律师或者当事人所惯用的风险代理形式,我们新加坡在这方面也在推进改革,可能会允许风险代理在仲裁当中的使用。

说了这么多,新加坡的政府,新加坡的宏观环境,如此相应和重视国际仲裁,原因是什么?用大家的说法,新加坡本身是一个公司治理型的国家,“无利不起早”,原因是国际仲裁在整个历史当中早就证实了其本身的作用和效果。

我们了解到中国古老的文化历史当中,与西方纠纷解决的形式和西方的法治理念之所以会产生不同,是因为整个西方经济的历史都是与仲裁相关联的。我们这里看到亚洲现在经济发展的腾飞使得我们开始重视仲裁,但是早在2000年前,如果去法学院上仲裁课,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仲裁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特洛伊战争,特洛伊战争在地中海时期希腊联邦之间进行过仲裁,只不过仲裁失败最后就变成了一场战争。

现在整个西方文明的源头是地中海、希腊、古文明,它们一开始,说实话比中国穷,地方也小。大家如果去过地中海就会发现它的气候变化无常,每个城邦隔着一座山,物产可能完全不一样,这就导致比如A城邦盛产小麦,B城邦盛产羊毛,那A城邦的人如果没有从B城邦买羊毛,冬天就全部冻死了,B城邦不从A城邦买小麦,他们没有吃的也就全饿死了。这就导致整个地中海一代是很古老的时期,且地中海的海比较平,适合海洋贸易,这就使得我们很早就有发达的贸易体系,特洛伊战争也是因为贸易体系的崩溃而引发。

开始总有一些城邦的城主和商人不遵守规则和秩序,去贪图一时的便宜,但是只要他们那么一做,就没有人愿意去他们那里做生意了,那么这个城邦要么就饿死要么就冷死。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爱琴海区域逐步形成了对于秩序、对于契约的尊重,所衍生的对财产的保护也是对个人权利的延伸。所以在很早的时候,荷马史诗里特洛伊本身请的是宙斯,明显他不是一个优秀的仲裁员,调解失败,还和一方有私生子的关系,就导致了仲裁员的comflix被揭露了以后战争的爆发。这是仲裁的第一个作用。

第二个作用是整个资本主义的兴起,整个资本主义兴起的原因是,以前生产力比较低的时候,我们想得到一笔钱所想到的是把钱存起来,买酒放到地里存起来。什么是真正的资本主义?与其说把它藏起来或者把它享用或者用于再投资。为什么在座的各位都穿西装,因为以前人们穿戴不起珠宝,就开始穿西装证明不是地主。地中海以前又小又穷,形成了一些行会,这些行会现在依然在仲裁界有很大的影响,比如LMA(伦敦的海事仲裁协会),从事海事的商人形成了一些行会和协会,有两个作用:最开始的作用是想共同抵御风险,谁的船沉了大家共济困难,但是后来久而久之这笔钱存在行会里越来越多,而且行会里形成了一种解决纠纷的机制,包括到现在整个海事、海运的仲裁和一般的商事仲裁之间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它有自己的生态圈,有这样的影响在里面。形成这样的机制以后使得它的会员和运作非常稳定,本来是大家去抵御风险的资本在威尼斯商人行会的地窖里越存越多,使得它突破了小农经济时代、封建经济时代个人的界限。钱多了之后,达芬奇这个人如果早生一两百年大家就会觉得他是疯子,因为他的奇思异想没有钱去支持他,而当你有钱的时候,你就会敢去做你不敢去做的事情。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发明是遮浪板,游艇下面都有遮浪板,在风帆切着风浪的时候遮浪板可以抵御反向的作用力,但是这个小小的发明需要上千次失败的发明,需要大量的资金和非常长期的耐心投入才能得出。一旦得出以后,它完全就破解了西方的航船,在那之前中国的浮船是全世界最适合远洋的船只,在那之后西方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开启大航海时代最大的作用不是掠夺了多少财富,而是让他们知道将多余的财富进行再投资,投资到科研,哪怕短时间看起来就像达芬奇的那些痴人说梦,是不存在的。但是只要我持续不断地投入总能得到什么,而且这种回馈非常丰厚。

展开这么多,其实非常想说明的一点是仲裁本身对于稳定这个社会的秩序,整个上午所有的嘉宾都在持续提到的关键词叫“可预期”、“合理预期”,商人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可预期,你要有预期的回报,你要知道出现问题怎么得到解决,得到可预期的回报,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就能起来。2016年商务部的发言人说,中国企业的新加坡代表机构和分公司2千家,上个星期我去拜访中国贸促会驻新加坡代表处,得到的一个新的数字是8千家,两年的时间,6千家中国企业涌到了新加坡。

这是什么概念?2017年中国对东盟的投资占了整个中国投资的很大部分,且“一带一路”的投资中中国有很大的作用,而中国对东盟的投资70%都是到新加坡。到新加坡去肯定不是造房子,整个新加坡也没有这么大的酒店,是因为新加坡提供了完善的金融和争议解决功能,使得大家愿意将新加坡作为一个跳板再去投资其他东盟国家。这就是整个开端大家提到为什么新加坡会将仲裁争议解决作为一个立国之本,为什么会这么重视,因为它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新加坡政府将新加坡的一个知名的历史建筑,原来的海关建筑,立国之初新加坡戏称只有5个看得过去的建筑,这就是其中一个,现在作为新加坡争议解决中心。麦士威争议解决中心是对所有的仲裁包括临时仲裁开放,麦士威会出具一个认证,不是像机构仲裁出具裁决书,而是出具裁决书是在这里进行的,提升了仲裁的公信力。

我用2分钟的时间介绍新仲如何在这种土壤上抓住机遇,最主要的就是三点:

第一,新加坡的理念。无需赘言,做仲裁不是公权力而是公信力,这种公信力来源于用户。新仲的组织结构里最有特色的是新仲将公司治理、实际案件的管理决策和整个长期发展这三个仲裁机构最大的权利都剥离出来。我们的董事会、仲裁员和咨议会都是无国别,真正国际范儿,我们的仲裁员来自50个国家,现在是55个司法辖区,我们的仲裁员也按照严格的程序,必须有10年以上的经验,并且在5个案件以上做过仲裁员或者起草过仲裁裁决。新仲是以在规则上的创新著称的,我们在多份合同合并、追加当事人、早期驳回等方面都进行了革新。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国际仲裁中当你的案子是1500万美元时,你的案子是比较复杂的。比如一个国际的施工基础设施建设最起码涉及到承建方、施工方、出资方等等,这样一个工程项目的延期交付可能导致违约。我们一个最大的案件是48个案件合并审理,换句话说,为当事人节省了48倍的成本。

快速程序、紧急仲裁员、调仲结合是我们最大的特点,我们的调仲结合深入到整个纠纷解决的过程当中,因为调解和仲裁结合,大家最担心的是我做下来调解了却没得到好的结果,我们最担心的是说服了老板去调解,调解两三个月没有得到效果,反而变成了对方拖延时间的策略。

但是新仲的调仲结合不一样,其实双方能够坐下来去调解,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双方还是有可以谈的余地的。就像中国和美国的贸易谈判说打不打,还是能够求同存异的,最大的问题是大家能不能形成完全的一致,新仲的调仲结合解决了这个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就先期达成一致的部分先期裁决,不能达成一致的部分再进行仲裁。

以紧急仲裁员为例,2010年到2017年我们获取的紧急仲裁的申请和进行的案件分布在世界各大洲,而且即使在行业领域也得到了平均的分布。强调一点,我们所有有利于当事人的改革和规则上的创新,其根基还是当事人的自主意愿。

案例研究就不展开了。最后讲讲我们的成绩,既然今天来这里向大家说了我们的机遇和土壤,那么就要说说我们这么做之后是不是收到了相应的成绩。1991年我们只有2个案子,2017年我们达到了创新高的452个案子。一开始整个90年代我们90%的案件是海事海运,因为新加坡是个重要的海港,而现在我们几乎已经成为了综合性非常均衡的案件构成,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有一支均衡的仲裁员队伍,我们可以有来自各个领域的专家为当事人解决所有行业的问题,这也令我们在仲裁费用和时长方面,我们也有一定的竞争优势,使得当事人喜欢我们。不单是中国的当事人,值得一提的是像瑞典、美国和香港这些西方国家也开始信任和使用新仲,这就是公信力的最佳体现。

责任编辑:买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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