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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庭审的功能和规则构建
发布时间:2020-03-06 17:30 星期五
来源:人民法院报

作者:高鸿

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网上开庭”成为一道夺目风景。近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加强和规范在线诉讼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对线上诉讼活动提出了具体的规范指导意见。本文结合江苏省南通法院开展在线诉讼活动实践,对贯彻落实《通知》精神,推进人民法院依法抗疫和在线诉讼活动常态化,谈几点认识。

一、在线诉讼是人民法院依法抗疫和保障人民群众诉讼权利的有效途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疫情防控越是到最吃劲的时候,越要坚持依法防控,在法治轨道上统筹推进各项防控工作,保障疫情防控工作顺利开展。”严峻的疫情防控形势,既是对人民法院审判管理和审判方式的一次检验,也是对人民法院审判能力水平的一次考验。特殊时期,居家隔离、少出门、不聚集是防疫基本要求,但同时人民群众在网络购物、网络侵权、房屋租赁等方面的纠纷解决需求十分强烈,而人民法院在依法履行刑事审判职责、严惩妨害疫情防控违法犯罪方面的责任更十分重大。为了减少人群流动、聚集,减少传染病疫情扩大、蔓延风险,需要调整以往的线下诉讼模式,而改为线上诉讼模式,让人民群众足不出户就能获得及时、充分的司法救济。这正是人民法院切实增强责任感和紧迫感,充分保障人民群众诉讼权利,统筹兼顾疫情防控与社会司法需求的最有效途径。《通知》的出台,是对全国法院发出的动员令和集结号,也表明人民法院司法模式的深刻转变。

二、在线诉讼催生与线下诉讼差异化的诉讼规则

《通知》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要积极引导各方诉讼主体依法有序开展在线诉讼活动,大力完善在线办理流程和在线诉讼规程,制定发布内容全面、指引清晰、简便易行的在线诉讼操作指南。”技术改变规则,在线诉讼作为一种新型诉讼模式,必须遵循司法规律,严守正当程序原则,确保诉讼的严肃性和规范性。

一是庭审案件应以民事行政为主。意思自治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应当贯穿案件审理的始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经当事人双方同意,可以采用视听传输技术等方式开庭。因此,人民法院经征询当事人同意,可以在线开展民事庭审。行政诉讼主要采卷宗审查主义,由被告行政机关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行政诉讼法明确规定对开庭审理等事项,该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均可以采线上审理方式。同时,结合《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十条“对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刑事案件,经当事人同意,可以采用远程视频方式开庭”的规定,对适用简易程序、速裁程序的简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案件,以及妨害疫情防控的刑事案件,也可以线上开庭。

二是庭审仍应在法庭内进行。线上庭审虽置于网络公共空间,但不意味着线下庭审的场所没有限制。保证开庭场所庄重严肃、庭审礼仪规范,法官仍需身处统一设计的法庭中着法袍开庭。当事人则应选择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或者办公场所等参加庭审,所处环境应封闭、安静、光线良好、背景适宜、通讯信号良好,并保证庭审视频中不得有无关人员出现。因疫情防控需要,法官经报请本院院长同意,可以在其他必需场所在线开庭,但应始终保持庭审环境的庄重、严肃。

三是庭审纪律应反映线上特点。庭审纪律服务于法庭审理,应当体现及时、准确、平等原则。具体包括:当事人、诉讼参与人应当确保头部完全显示在视频区域,并保持仪表整洁、着装规范;当事人发言或提问应当经法庭许可,并按顺序进行;当事人应当服从法庭指挥,不得使用不文明语言,并不得随意切断视频信号、离开视频画面;庭审过程中也不得做任何与庭审无关事项,不得与案外人交流、接听电话;不得有鼓掌、喧哗、吸烟、进食、随意走动等妨害庭审秩序的行为等。

四是庭审笔录应信息化处理。线上庭审的一个显著优势在于,庭审全过程可以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同步复制,故不应再要求各方当事人在书面的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而应当通过运用语音识别技术同步生成电子笔录,由审判人员、法官助理、书记员、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等在线确认,确保在线庭审活动的效力。

三、在线诉讼的便捷性、有效性仍有赖技术进步

各地法院开展线上诉讼主要有四种形式:一是依托互联网专业通讯平台,搭建远程音视频实时沟通系统;二是利用移动微法院平台实现在线庭审;三是研发专门的“互联网开庭”程序;四是利用微信、“钉钉”等具有视频会议功能的网络系统开展庭审活动。总体来看,上述功能仍相对单一,主要满足于庭审各方在线交流,但无法利用进一步系统拓展审判智能化水平。《通知》规定:“加大在办案平台建设、在线诉讼流程、新兴技术应用、在线诉讼规则等方面的探索力度;加速提升审判执行工作智能化水平,加强对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5G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应用。”对照这一目标要求,需要在几个方面实现技术突破。

一是运用推广人脸识别技术。目前,人脸识别技术在精度、稳定性和速度方面已日趋成熟,能够满足普遍的实用化需要。使用人脸识别进行身份核对,关键是要取得人脸数据库资源的使用授权。当然,使用人脸识别比对成功后,仍要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对和披露,以满足庭审各方的需要。

二是实现复杂案件的同步证据展示和质证。目前,线上诉讼还仅能适用于证据相对较少、事实相对简单的案件,主要原因在于不能充分实现对证据的展示。因此,需要使已经形成于法院审判管理系统的电子证据,通过光闸交换系统传输至互联网并在当事人端展示,由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也需要通过扫描、转录等处理后,通过光闸交换系统传输。同时,由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应当建议“合理理由”规则,即对当事人这一主张存在合理理由的,法庭应当责令相对方提供原件。

三是实现语音同步转写。实践中普遍存在语音转写延迟问题,对此,应当进一步优化语音转写系统服务器的功能,提高语音转文字的处理速度、性能,同时还应优化线上系统传输功能,实现既“转得快”,又“跑得快”。当然,庭审笔录只是庭审活动的记载,忠实、客观记录各方在庭审中表达的内容是其首要功能,笔录内容展示延时,在客观上不会也不应影响到庭审程序的正常进行。

四是深度利用电子卷宗。庭审不是一个独立的程序,对于法官而言,个案的审理包括了立案、送达、接收材料、证据交换、开庭、议决、文书撰写等诸多程序,解决了利用互联网开庭的问题,意味着其他程序也要充分利用互联网进行,电子卷宗的深度利用因此显得尤其必要。应当借助线上诉讼活动的推行这一契机,全面升级人民法院在线诉讼服务平台,将已有的电子卷宗资源系统运用到线上庭审的各个环节,能够使线上庭审活动更加名副其实。

五是实现庭审网上同步直播。目前全国法院系统以直播为原则、不直播为例外,通过中国庭审公开网已基本实现了庭审的在线直播,中国庭审公开网也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政务视频直播网站。“新视云”是为法院系统信息化建设提供综合服务的网络公司,庭审公开是其核心业务。从实践来看,一些线上开庭方式,不能做到在互联网上同步直播,除非是利用专门的通讯线路联通平面可视媒体。原因就在于线上庭审方式不能接入新视云直播系统,这其中虽有系统兼容的技术问题,但更主要的还是需要解决资源和权限的开放共享。

四、在线诉讼活动应立足常态化

互联网技术大大降低了司法成本,这不仅包括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也包括法院的运行成本。通过网络视频参加庭审,大大降低了当事人的线下时间成本和其他金钱费用;相应的,法院的运行成本也大为减少,当事人可以在证据平台上一键推送证据,举证、质证在线提交,争议焦点在线推送,植入的语音识别系统会自动生成笔录,减去了庭审笔录环节,大大降低了法院的人力成本。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互联网信息技术的进步,已经能够让人民法院可以测度人民群众所能感受到的公平正义。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我国法院的信息化建设不输于世界任何国家,司法的便捷性、公开性、公民接近正义的程度均具有开创性。随着党和人民并肩战斗,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阶段性胜利,我们已经触到了战胜疫情的曙光。随着技术的进步、功能的完善和公众接受程度的提高,我们应当进一步探索和总结在疫情防控期间大力开展线上诉讼的新鲜经验,并努力推动这一先进的司法审判方式常态化。

(作者单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责任编辑:赵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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