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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的“战友” 用鼻子破解毒案密码

发布时间:2019-06-28 15:33:24我要纠错【字体: 默认 】【打印【关闭】

中山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四大队的犬舍区内,警犬嘉嘉和哈里的住所并排挨着。迈进10岁的坎,兄弟俩都进入了晚年,嘉嘉患上白内障,今年初双目失明,已经停止执行任务;哈里精神尚佳,但是身体机能也已不如职业巅峰期,他依然奋战在缉毒一线。

2007年10月,中山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四大队正式成立,成为中山市唯一成建制的警犬技术队伍。建队以来,中山市先后共引进训练警犬67只,其中13只是缉毒犬。12年间,像嘉嘉和哈里一样的中山缉毒犬,苦练技能本领,忍受职业病的折磨,屡破大案要案,成为缉毒战线上最沉默无私的可靠“战友”。

在国际禁毒日期间,记者走进警营,走近这群用鼻子寻找毒品大案密码的“破案能手”。

和警犬“谈恋爱”5年 民警带出二级功勋犬

哈里和嘉嘉是一对史宾格警犬兄弟,他们都是缉毒犬,都出生于2009年,哈里比嘉嘉大9个月。不同的是,嘉嘉的故乡在法国,哈里的祖籍是德国;哈里性格奔放,动若脱兔;嘉嘉内敛含蓄,静若处子。

2010年7月,他们乘坐同一班飞机来到中国,在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集训3个月后,于2010年国庆节来到了第二故乡中山,在中山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四大队正式入编服役。

史宾格,又名英国激飞猎犬,是一种行动迅速、服从性好的犬类。相比其他品种的警犬,史宾格体型小,但是运动能力却相当突出,经过训练可以胜任很多工作,常常担任查缉毒品、搜查爆炸物、搜寻等警务工作。史宾格也是中国最常见的警犬种类之一。

血液里流淌着的优秀基因,让他们很擅长自己的工作。但是,对于训犬民警来说,一切训练成果的前提是,要首先和警犬相处好。

2013年,因为带犬民警工作调动,4岁的哈里迎来了自己新伙伴——特警支队四大队二中队中队长陈鹏。陈鹏回忆,3岁的哈里已经是中年警犬,对于新伙伴的训练方式最初并不接受。陈鹏很有耐心,他花费了一年时间来和哈里“搞好关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有摸清伙伴的脾气,才能和他相处好,才能和他一起把工作做好。

“要付出感情,了解性格,确定亲和关系,就像谈恋爱一样。”陈鹏说,付出没有白费,哈里和自己建立了信任,成为训练中的“亲密拍档”,哈里的训练水平和竞技水平也达到了新的高峰。

2018年,哈里进入自己职业生涯中的高光时刻,陈鹏带领哈里参加昆明片区2017年警犬技术模拟实战技能比赛,获得室内搜毒项目第二名,为广东省公安厅代表队争得了荣誉,哈里也因比赛成绩优异被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授予二级功勋犬称号。

缉毒犬服役9年双目失明 民警“父亲”犬舍前痛哭

不同于其他同时带多头警犬的民警,伍勋是缉毒犬嘉嘉的唯一固定拍档。

伍勋曾在原广州军区特种部队服役,退伍后成为一名中山反恐特警;2009年3月,他进入特警支队四大队,正式开始带犬训练。

记者采访时,伍勋身在新疆喀什开展援疆工作。他在电话中回忆,2009年,中山市公安局刚好集中从欧洲引进了一批警犬,其中有9头史宾格犬。自己第一次选犬,没有经验可谈,全凭眼缘。就这样,嘉嘉来到了“硬汉”伍勋的身边。

相比其他年轻民警把警犬当成恋人,已经结婚成家为人父的伍勋,一直把嘉嘉当成自己的孩子。嘉嘉的名字,也来自于伍勋女儿嘉慧的名字。

伍勋说,自己始终相信,训犬和教孩子一样,“用心多少,就能收到多少回馈。”在最初集训的3个月里,除了吃饭睡觉,伍勋几乎和嘉嘉形影不离,即便是没有训练任务的时候,他也会陪着嘉嘉说话聊天。

在工作中,嘉嘉有时慎重有余,略显犹豫。伍勋耐心地对嘉嘉加强了针对性训练,给他更多鼓励和信心,嘉嘉也很快克服了这一困扰,成长为一头业务技能成熟的缉毒犬。9年来,嘉嘉凭借过硬的技能和稳定的职业状态,多次协助禁毒部门侦破重大毒品案件,并获得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给予的2次个案侦破奖励。

随着年龄的增长,嘉嘉的身体机能开始衰退。去年年中,嘉嘉开始出现视力衰弱的症状,随后被确诊为白内障。病情恶化很快,到了今年2月,嘉嘉已经双眼完全失明。

“那是我这些年里,最难受的时刻。”伍勋说,当时自己调动到沙溪镇工作3个月,今年2月份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犬舍找嘉嘉,可是老朋友已经完全看不见自己了,只能凭着听觉和嗅觉艰难地寻找。看到这一幕,伍勋在犬舍前痛哭流涕。

自从失明,嘉嘉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胃口越来越差,身体也越来越瘦。今年2月,伍勋新领了一头史宾格小犬,开始了新的训犬工作。新犬取名佳佳,与嘉嘉谐音。工作间隙,他依然回到犬舍,为嘉嘉洗澡梳毛,陪他聊天。

过去12年间,四大队共有17头警犬因伤老病死亡,除了功勋犬公墓外,并无单独立碑的传统。但是伍勋打算,将来嘉嘉老去,自己自费给嘉嘉单独立碑,以示纪念。

训练量工作量大 很多警犬饱受职业病困扰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警犬作为特殊的工作犬种,和人一样,也承受着职业病的困扰。

中山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四大队三中队民警潘鉴强,负责四大队几十头警犬的伤病诊治工作,他介绍,在中山服役的警犬在职业生涯中通常经受着三大类伤病的考验。

第一类是日常伤病,很多警犬引自外国,源产地并非中国,广东地区气候湿热,很多警犬并不适应,容易患上皮肤病、肠胃病、气管炎等。平时警犬在训练中,也会遇到常见的扭伤、摔伤等。总而言之,日常是“大病不多,小伤不断”。

第二类是职业病。潘鉴强介绍,因为训练和实战中运动量大、工作量大,工作环境恶劣,警犬面临危害最大的职业病就是骨病和关节病。例如,警犬在体能技能训练中,常常要做出爬高、跳跃等动作,容易对骨关节形成软骨层磨损,日积月累,就可能形成关节炎、 骨髓炎、脚垫磨损等病症,而这些疾病一旦患上就很难根治,将直接危及警犬的运动功能,严重的甚至要提前退役。

南方夏季高温,中暑也是警犬需要面对的一大考验。潘鉴强表示,犬中暑的预后恢复效果也不佳,警犬常常在中暑第一次以后,就越来越容易中暑。2014年5月中旬,特警支队四大队当时的业务主力警犬乐乐,代表中山市公安局参加全省第四届警犬技术比赛技能展示训练,不幸在训练中因天气炎热诱发中暑合并肺功能衰竭,经过一夜通宵抢救,最终不治死亡。伍勋表示,因为长期要与毒品打交道,缉毒犬往往也面对着嗅觉减退的职业病威胁。

第三类就是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衰退而产生的老年病。嘉嘉患上的白内障就属于这一类,这是警犬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道难关,往往将伴随警犬的整个晚年时光。

目前,国内治疗犬白内障的医疗资源并不发达,嘉嘉的眼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光明。

今年2月,伍勋在嘉嘉的犬舍前发出一条朋友圈:“虽然你看不见了,但我就是你的眼睛。”

■样本

“玉石藏毒”

它们从石头里嗅出海洛因

2011年12月29日,中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联合有关部门缜密侦查发现,一批藏有毒品的货物(玉石毛料)运抵西区某物流公司,专案组将嫌疑货物截获。

随后,如何在不损坏货物的前提下,鉴定其中是否藏毒,成为摆在警方面前的难题。该玉石毛料重约25公斤,外观和普通石头没有分别,因为密度大,办案民警无法直接查验其内部情况。

办案人员将希望寄托在了警犬身上。特警支队四大队接到上级指令后,立即抽调精干警力及缉毒犬“小贝”“风暴”“嘉嘉”做好查验准备工作。

带犬民警将该玉石毛料同5块外形、体积相似的石头放在一起,让警犬分别嗅认,“小贝”“风暴”“嘉嘉”均对该玉石毛料做出了示警反应,民警综合缉毒犬反应情况,给出警犬鉴定意见:该玉石内藏有不明种类毒品。三头缉毒犬的一致示警,为侦破该案指明了方向,专案组随后通过医院螺旋CT等专业设备再次确认,玉石毛料中的确夹藏着疑似毒品的块状物体。

经过切割玉石毛料,警方从中起获多袋独立包装的高纯度海洛因。当日,专案组对该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团伙实施了抓捕,于2012年1月8日将该团伙12名成员全部缉拿归案,缴获高纯度毒品海洛因23块重约9千克,涉案车辆1辆以及相关物品一批。经审讯,涉案嫌疑人初步供认集资结伙从瑞丽购买毒品海洛因夹藏在玉石毛料运回中山贩卖牟利的犯罪事实。

该案的侦破创下多项纪录,犯罪嫌疑人利用大块玉石毛料作伪装藏匿毒品,在中山近年来的涉毒案件中尚属首例,该案案发至今,仍保持着近年来中山警方侦破的最大宗贩卖海洛因案的纪录。

因为在玉石藏毒案中的突出表现,2012年2月,“小贝”“风暴”“嘉嘉”均获得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给予的个案侦破奖励。

■对话

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四大队副大队长伍勋:

“我把它当孩子 他却比我先老去”

6月26日,记者在中山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四大队采访了副大队长伍勋

南方日报:看得出你和嘉嘉之前的感情很深,为什么?你怎样看待你和它之间的关系?

伍勋:刚开始是凭眼缘,我选择了他,但是慢慢接触以后,真的是越来越合拍。嘉嘉的性格是比较内敛含蓄,他渴望鼓励,渴求温暖和信心,他也很聪明、很贴心,他能读懂我每一个眼神,我开心它看得出来,我不高兴他也知道。我心情好的时候,他也会调皮;我不高兴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地趴着,陪着你,或者蹭蹭你,安慰你。

在工作的时候,我认为嘉嘉是最忠实的伙伴、最可靠的战友。我用女儿的名字给他取了名字,我很爱他,所以,在训练场外,在执行任务的时间以外,我是把它当孩子一样看待的,付出对孩子一样的爱和感情。

南方日报:训练嘉嘉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的方式吗?

伍勋:嘉嘉正式来到中山入编服役之前,我就和它一起在昆明警犬基地集训了3个月,在这期间,除了一起训练,我开始经常陪它聊天。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你可能认为,它是警犬,它怎么可能听得懂。但是,我认为这是一种很重要的交流方式,它能意会我的指令,甚至能感知我的情绪。

一直到现在,我只要回去看它,还是会和它说说话,就像老朋友之间一样。

南方日报:为什么会给新犬取名佳佳?

伍勋:有两层意思。

10年里,我和嘉嘉积累了很深的感情,我把它当孩子一样,它却比我先老去。如今,虽然我带了新犬,但是我对它的感情依然没变,本来我是想把嘉嘉的名字直接给新犬的,但是考虑到档案材料中不容易区分,所以就采用了谐音,定为佳佳。所以,可以说这个名字,是对嘉嘉感情的一个延续。

另外,在缉毒禁毒事业上,我认为这是一种传承。希望佳佳能继承嘉嘉的事业,继续为缉毒事业奋斗,取得佳绩。(记者 何伟楠)

稿件来源:南方日报(责任编辑:胡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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