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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坛神笔”的画像人生
追记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上海铁路公安局一级警长张欣

发布时间:2018-10-23 10:08:24我要纠错【字体: 默认 】【打印【关闭】


□本报记者 石 杨 通讯员 王建峰 梁西征

10月21日,微信朋友圈被一位名叫张欣的民警刷爆。

他是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公安部首批特聘刑侦专家、上海铁路公安局刑事侦查处一级警长;他参与侦办过的案件让人震撼——白银系列强奸杀人案、“呼格吉勒图案”、太原武装抢劫运钞车案……

30余年来,他画笔不辍,用一张张精心描绘的画像,擒获一个又一个犯罪嫌疑人,被誉为“警坛神笔”。然而,10月20日19时许,他却永远停下了画笔,因连续加班工作劳累过度,突感身体不适,经抢救无效不幸逝世,享年58岁。

匆匆走完忙碌奔波的一生

10月4日,张欣在朋友圈这样写道:“40多年一瞬间,青年成了爷爷,老父母成了曾祖辈啦。还有18个月,我将退出江湖,回家养老喽。”

谁曾想,16天后,警界画像“宗师”用这样的方式,令人惋惜地退出了“江湖”。

张欣走了,却留给战友一大笔宝贵的财富。

亲友再次翻看张欣的微信朋友圈,发现这就是一本活教材,分享的工作信息和案例清晰明确。

在模拟画像方面达到卓越成就的张欣,注定与忙碌奔波相伴。

10月18日,已经接连加班几天的张欣在进行人像重塑工作时,因疲劳过度突感身体严重不适,不得不放下工作前去治疗。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离开,他再也没有回来。就在发病当天,他还耐心细致地帮助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解决一起电信诈骗案件侦办过程中遇到的难题。

熟悉他的人都劝他,停下来,歇一歇。可他却说:“真的停不下来,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长期以来,张欣对全国各地公安机关的帮助和对相关业务民警的指导可谓是有求必应、毫无保留。

6月,江苏省句容市一超市发生盗窃案,当地警方提取了嫌疑人在银行ATM机上取现的图像。但嫌疑人戴着眼镜和口罩进行伪装,难以确定身份。张欣接到求助后,对模糊不清的视频反复观看揣摩,认真细致地进行模拟画像,帮助句容警方很快将嫌疑人抓获。

9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邀请张欣协助侦办一系列入室盗窃案,案件唯一的线索也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影像。张欣利用人像重构精准还原犯罪嫌疑人面部特征,为视频追踪、排查走访工作提供了准确的依据,最终成功破获了一起系列入室盗窃案。  10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公安局通过张欣指导拍摄嫌疑人照片、协助人工比对认定结果,成功将一名杀人后冒用他人身份潜逃19年的犯罪嫌疑人抓获。

变兴趣为事业,他投入无限激情

张欣16岁在北京当兵,1982年转业到上海铁路公安处松江站派出所,成为一名驻站民警,画画是他的业余爱好。

1986年春天,他被调到了上海铁路公安处办公室工作。

这年夏天,上海“老北站”行李房一台彩电被冒领。当时一台彩电价值1000多元,可以说是一起大案。第二天,作为办公室秘书的张欣和领导一起来到案发现场了解案情。张欣在旁边根据行李员叙述嫌疑人的面貌特征,随手将嫌疑对象画了下来。

这是张欣画的第一张模拟像,没想到站在边上的上海北站派出所副所长见了画像后说:“这不是刚被开除的搬运工小林吗?”

冒领彩电大案就这样简单地破了。

第二天,处长见了张欣笑道:“你别干秘书了,还是去刑警队技术组干你的特长画画吧。”

兴趣变职业,这给张欣增添了不少压力。但当他想到受害人家属的眼神时,当他面对那些让人悲痛的画面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就填满胸膛。他决心要在这项工作上下功夫,在寻求突破中不断提升工作水平。

为了继续提高写生能力,张欣每天利用乘火车上下班的机会,拿出画笔描画身边形形色色人物的面貌特征,回家后也见缝插针地画,上班时更是全身心投入其中,一年下来就画了1万多张头像。同时,他还重新走进美术学院进修大专和本科课程,利用闲暇时间认真观察各类人物的体貌特征,画出了几十万张各类人物的素描。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利用人像破案数逐渐增多,在上海乃至全国有了知名度,慕名来请教的人应接不暇。

长期实践使张欣对口述的人物形象有了很强很快的理解力,渐渐摸出了路子。

与一般画像不同的是,张欣更加注重模拟人物可供辨认的细节,比如脸部的纹、痕、疤等,以及嫌疑人的面部会出现什么特别的表情、动作。随着对各种脸型、眼睛等熟悉程度的加深,他的绘画速度不断加快。最初制作一张模拟像需要两三天甚至更长时间,后来仅需十几分钟,最多一个小时。

张欣说:“破案比拼的是综合实力。”他没有陶醉于模拟画像的成功,而是潜心研究犯罪心理学、刑事侦查学、预审学、痕迹检验学等学科,并综合运用到了模拟画像及侦查破案中。

在不断实践中,他善于从目击者口述的犯罪嫌疑人特征中发现线索、捕捉关键细节,从而为破案找到突破口。

1995年,张欣的模拟画像技术步入了成熟期。这一年,他参与了4起公安部督办的大案,每次画像都出神入化,为破案起到了关键作用。

与时俱进,成就一代画像“宗师”

科技的发展对“画师”有了更高的要求。

视频技术为准确获取犯罪嫌疑人面部信息提供了便利,但又不是万能的。一方面,拍摄的光线、距离、角度等都会影响图像质量;另一方面,犯罪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不断提高。

在张欣看来,尽管受到视频以及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冲击,模拟画像依然有极大的用武之地,只是本领亟须精进。张欣将传统手绘功底与新技术相融合,针对一些画面不清晰等情况,利用视频重塑人像,将画面质量不高的画面还原成正面清晰的人像,并在数据库中进行比对,找出嫌疑人。经过长期摸索和不断尝试,他手绘的炭笔画像已基本能被电脑识别,并据此成功破案多起。

张欣说,即使蒙面,鼻子、眼睛的位置是不会变的。30多年的模拟画像经历,让他对人脸构造谙熟于心,通过观察边缘轮廓就能够分析出嫌疑人的脸型和大小。再加上他对解剖学的研究和几十年的经验。凭借这门绝技,张欣协助破获了多起大案,去年以来基本保持每星期比中一案的成绩。

张欣是“自私”的,像陀螺一般旋转的他不愿意停下,到了临近退休的年龄依然孜孜不倦。他说:“一来是工作需要,每天都有大量的兄弟公安机关求助;二来也是自己喜爱,沉浸其中就是最大的快乐。更重要的是,这个手不能停,停了就生疏了。”

张欣是“无私”的,他把自己的技艺传授给全国各地的28名“弟子”。他们中的多数都已经可以独立画像了。

从警36载,张欣参与侦破全国刑事案件1.1万余起,制作人像1.3万余张,破获刑事案件800余起,其中公安部督办案件38起。

“警坛神笔”虽然匆匆离去,但是他为公安事业的毕生付出,值得人们永远铭记。

(本报上海10月22日电)



稿件来源:人民公安报(责任编辑:李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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