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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刑事案件普通程序简化审

发布时间:2011-10-26 13:42:06我要纠错【字体: 默认 】【打印【关闭】

  范佳利 隋长青

  刑事案件普通程序简易化审理(以下简称简化审)是指在现有刑事诉讼法律的框架内,对某些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刑事案件,在被告人作有罪答辩的前提下,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基础上,采取简化审理部分审理程序,快速审理案件的一种新的庭审方式。最高人民检察院将其列为公诉工作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意在通过改革推动案件繁简分流,提高诉讼效率,合理地使用司法资源,以实现和保证司法公正。但从司法实践情况来看,由于缺少适用简化审理的具体办法,使实际操作出现不规范,因此有必要对普通程序简化审进行认真、审慎的探索。

  一、刑事普通程序简化审的理论依据

  我国刑诉法就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具有比较原则的特点,法律规定了一审程序的基本步骤,但一般未限定具体的操作方式。2003年两高和司法部联合颁布了《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因此采用刑事普通程序简化审理不是创制一个新程序,只是刑事普通程序庭审中的一种方法或技巧,它不能独立于刑事普通程序之外,也不能介于刑事简易程序和刑事普通程序之间。然而在决定对具体环节是否简化时,要保证做到实体公正和程序公正,不但要考虑司法的效率,还要考虑被告人的诉讼权利不因程序的简化而受到损害。《意见》的试行就是把简化审的选择权交给了被告人,充分尊重了被告人的程序主体地位。首先,尊重被告人供述的自愿性,反对强迫被告人自认其罪;其次,赋予被告人程序选择权,实行有罪答辩程序。它体现了把被告人看作诉讼主体的现代司法理念,改变了以往仅将被告人当作被动的施罚对象的观念。无疑,被告人主动参与裁判的形成过程,对日后被告人的矫正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二、普通程序简化审的具体运用

  对于一宗案件,除了要从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审查是否属于“被告人对被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的第一审公诉案件外,还要看是否属于《意见》所规定的限制条件的七类案件,才能决定其是否适宜用简化审方式审理。而如何掌握简化内容,是适用简化审理方法和技巧的关键。

  (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对指控犯罪无异议的案件。在讯问被告人环节,公诉人、辩护人、审判人员对被告人的讯问、发问可简化或者省略。在出示环节,控辩双方对无异议的证据,公诉人可就提取证据的时间、地点、证据的名称和证明事项作简要说明,而不必宣读出示证据的详细内容。对同一事实和内容有多个证据的,可以一并出示,不必逐一宣读和出示。控辩双方可在宣读出示一组或全部证据后统一发表对证据的意见,而不需要一证一质一辩。

  (二)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对指控犯罪部分认可的案件。对清楚和被告人认可的部分可采取简化审理,把不清楚和被告人不认可的作为庭审的重点,详细讯问被告人,对证据逐一出示、宣读,并进行质证。对个别情节和事实需要采用普通审方式的,将普通审穿插于简化审中。

  (三)事实和证据根本就不清楚的或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持异议的案件。通过庭前证据展示,对犯罪事实和证据有重点有主次地逐一调查和质辩,庭审中控辩双方对所展示的证据无新的异议,对这部分无异议的证据,不必详细宣读证据的具体内容,只对证据作归纳说明,庭审中只详细审理控辩双方所存异议的部分。

  (四)在控方进行举证时,辩方对证据提出异议的,可直接进行反证。在辩方举证阶段,对在控方举证阶段已经提出的反驳证据,不再重复举证、质辩。这样,既节省庭审时间,又使控辩双方对证据采信,分歧焦点和理由得到集中展示。

  (五)简化审理法庭辩论。法庭辩论、被告人最后陈述阶段应务求简短,并围绕案件焦点事实、认定的罪名及量刑建议进行重点辩论,并力求当庭宣判。

  三、实际操作中存在的问题

  (一)启动程序不规范。《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案件,认为可以适用简化审理方式时,征询检察机关意见。笔者认为,人民法院在开庭前只是对案件进行形式审查,不可能全面把握案件的事实、证据以及被告人是否自愿作有罪答辩等情况,况且人民法院作为最终的裁决者,如果主动提出适用简易化审理方式,容易导致“先定后审”。《意见》同时规定该程序的启动以书面方式进行,因被告人对犯罪的认识和心理辩护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所以这个规定对于庭审中提出适用该程序有限制。

  (二)忽视对被告人合法权利的保护。在诉讼阶段,被告人因其人身受到限制,其自我救助的能力相对较弱。实践中有相当一部分被告人是没有聘请律师为其辩护的,加上被告人大多缺少必要的法律知识,而司法机关工作人员也往往缺乏细致的思想工作,使被告人在对犯罪行为的法律后果及认罪后可能受到的处罚缺少分析的情况下同意适用普通程序简化审。且在庭审过程中,在举证、质证环节被弱化的情况下,很容易对被告人产生不利的后果。

  (三)忽视法庭辩论。由于被告人完全承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作有罪答辩,所以抗辩式庭审中控方和辩方的对抗趋于消失,公诉人往往忽视公诉意见的阐述,被告人也容易放弃辩护权,使案件质量得不到有效保证,甚至出现顶名、顶罪案件。

  (四)缺乏对简化审活动的监督。由于检察机关和法院为了追求共同的司法效率,而忽视司法公正这一重要的价值。有的甚至为了追求“简化”,使庭审流于走程序,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定罪科刑标准降低,检察机关对简化审进行法律监督意识也因“简化”而被淡化。

  四、建立配套的互动机制

  《意见》中,虽然制订了普通程序简化审的规章制度,但不完善或执行起来不规范,缺乏一整套配套的措施。所以要使普通程序简化审理顺利推进,实现改革的最佳效果,必须要与规范简化审启动程序、保障被告人诉讼权利、证据展示等结合起来。笔者认为,对于普通程序简化审的开展要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一)规范简化审启动程序。人民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行使的是审判职能,为了确保法官居中裁判的地位,避免“先定后审”,不宜由人民法院提起简化审。另外实践中由于被告人认罪问题较为复杂,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复杂情节,被告人可能全部承认,也可能部分承认,即使被告人庭前表示承认,也可能在庭审中否认,或者与此相反。故以书面方式提出和决定只能解决庭审前“被告人认罪的案件”适用简化审的问题,而不能解决庭审中的这个问题,所以应当采取庭前书面建议与当庭口头建议相结合的方式,使庭审达到最佳法律效果。当案情复杂或发生争议,需要恢复普通程序审理方式时,也采用书面和口头方式相结合的方式转换程序。

  (二)强化法律监督,保障被告人诉讼权利。对于适用简化审案件,应当保障被告人详细了解关于适用该程序相关的权利与义务及应承担的诉讼风险,让被告人了解“自愿认罪”的法律后果,保护被告人的合法权利。另外公诉人员对于适用简化审的案件应强化法律监督意识,防止“为了简化而简化”,防止简化审因缺乏监督而出现司法不公,给司法公正大打折扣。另外,即使被告人同意,也应当保证其在庭审结束前,随时都有恢复普通程序的动议权。

  (三)推行简化审模式法律文书,完善庭前证据展示。推行简化审,在制作审查报告时对证据的摘录也可突出“简化”两字,即配合庭审举证要求,某一种证据证明了什么,做一个简要说明,对证据内容做一个归纳,这样做更有利于办案人员对整案证据体系的把握,减少一些文字工作。而作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载体的起诉书,就应当改进现有的模式,不能只概括写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及适用法律,而应详细写明所指控的犯罪时间、地点、人物、情节、手段、犯罪结果等基本要素和适用法律的有关条款。另外,起诉书应附有证据目录,对引用的每一个证据都应扼要说明所证实的内容。有利于被告人正确了解公诉机关对自己的指控是否符合本人所实施的行为,在开庭前放弃侥幸心理,认罪伏法;使法院及早掌握被告人对哪些部分认罪,对哪些部分不认罪及不认罪的理由,从而使控辩双方都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以便提高庭审效率。

  (四)法庭辩论公诉人应力求精简得当。简化审案件的法庭辩论应务求简短,围绕案件焦点事实、认定的罪名及量刑建议进行。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时,可省略对犯罪事实的综述和法律论证,但不能省略对证据的分析论证,否则可能导致证据不足定案的错误。公诉人发表量刑建议时,应针对量刑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提出具体的建议性意见,从而保证量刑的公正与合理,提高当庭宣判率,使简化审案件具有更大的公开性、透明度,以促进诉讼活动更加公正。

  总之,刑事普通程序简化审的适用,就是在现有司法资源的条件下,以相对简化某些庭审程序的手段对司法资源进行更为科学的调整和分配,不是一味“简化”,而是着眼于“优化”,即以最少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来最大程度地满足人们对正义、自由和秩序的需求。抽象化的法律只有在司法实践中不断加以检验,才会更加完善。我们坚信,只要实事求是地探索和完善,刑事案件普通程序简易化审理方式就会健康有序运转,我们的执法方法、司法体制,就会更加符合公正司法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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