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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条件逮捕制度价值研究及制度完善

发布时间:2011-10-26 11:23:42我要纠错【字体: 默认 】【打印【关闭】

  郭锐 隋长青

  审查逮捕是国家赋予检察机关的一项重要法律监督权,是刑事诉讼的重要组成部分观可行性方案。审查逮捕一方面要保证准确有力的打击犯罪,另一方面也要防止错捕无辜,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它具有惩治犯罪、维护稳定、保障人权、维护公正、构建和谐社会等重要功能。

  附条件逮捕,是指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和自侦部门提请逮捕的重大刑事犯罪案件的证据尚有瑕疵,需要进一步补充完善和固定,而侦查机关具有积极的主观能动性和客在法定时限内具备充分的条件完善证据,检察机关依法予以批捕的一种形式。作为一项产生于检察实践的新的批捕工作措施,该制度是对逮捕条件的理性解读和全新发展,在批捕实践中体现了其优越性,正确适用附条件逮捕,对于保障人权、打击犯罪,促进我国羁押制度改革具有重要意义。

  对于审查逮捕的条件,我国《刑事诉讼法》第60条明文规定为“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但是“有证据”缺乏定量控制,弹性较大,致使实践中对其认识一直存在严重分歧:有人认为只要“有一定的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即可,有人则认为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即“构成犯罪”才可以逮捕。;对于“犯罪事实”指的究竟是主要犯罪事实、基本犯罪事实、还是关键犯罪事实规定的也并不明确, 因而造成司法实务部门产生了理解上的分歧和把握上的困难,而对“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理解和把握不准,必然会人为降低或者提高逮捕条件,其结果不是影响保障人权,就是影响惩罚犯罪,严重者甚至还会造成错案。实践中常见做法是对批捕条件掌握较为苛刻,加之综合考评要求捕后杜绝出现不诉或判无罪的案件,致使批捕陷入两难境地:批捕吧,就得面临不诉和被判无罪,以及由此引发的国家赔偿风险及被错案追究可能;不捕吧,就得面对社会、被害人的种种责难乃至于侦查机关的压力,甚至引发群体性上访事件,承担打击不力的后果。因而瞻性顾后的结果,就是极大地影响了逮捕措施功能的正常发挥,降低乃至于削弱了司法机关的公信力。正是在这种立法上不明确、缺乏可操作性,实践中掌握标准不一致、逮捕质量亟待提高的背景下,推动了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提出。

  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对逮捕条件作了重大修改,将原来的“主要犯罪事实已经查清”放宽为“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以适应打击犯罪的需要。然而在司法实践中,各级检察机关仍然对逮捕条件要求严格,并将错捕率作为考核基层检察工作的重要标准,在刑事赔偿和错案追究的双重压力下,一些审查批捕人员沿袭了旧刑事诉讼法的逮捕观念,人为地将批捕标准等同于“证据确实、充分”的起诉标准,甚至是有罪判决标准,以期降低错捕率,这种以“能捕、能诉、能判”的工作要求掌握批捕标准的做法,这种过于严格的证明标准不仅有悖于无罪推定的基本原则,而且不符合刑事诉讼的进展规律。”不同的诉讼阶段有不同的证明标准和要求,诉讼的推进本来就是一个层层过滤的过程。刑诉法规定的立案条件是“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拘留的条件是“重大嫌疑”;逮捕首要条件的证据要求是“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而侦查终结、起诉和审判的条件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同的诉讼阶段证明标准具有逐级推进的层次性,逮捕多适用于侦查的初始阶段,目的是为侦查工作提供保障,从其所处的上承立案、拘留,下启起诉、审判的程序地位来看,将 “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解释为“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构成犯罪为原则,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基本构成犯罪为例外”。再将“基本构成犯罪”确定为 “八九不离十”,从而提出附条件逮捕制度,正是为了纠偏而对法定条件所作出的扩张解释和理性回归。

  “强化法律监督,维护公平正义”是检察机关永恒的工作主题,从权力属性上看,审查逮捕权是一种法律监督权,法律规定审查批准逮捕权由人民检察院行使,目的就是为了有效打击犯罪、保障人权、抑制权力、教育公民、威慑犯罪、发挥侦查监督和引导取证的作用 。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内部各组成部分之间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就其相互之间的关系而言,“附条件”是前提,“逮捕”是形式和手段,“定期审查”是该制度的核心和重点,是核心价值之所在。“附条件”和“定期审查”相对于“逮捕”而言,相当于是保障该制度正确运行的“双保险”,“附条件”体现了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和侦查活动的事前监督,“定期审查”则体现了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和侦查活动的事后监督,整个制度对检察机关的侦查监督工作赋予了新的涵义,丰富了侦查监督的内容,强化了侦查监督的效果,归根到底,该制度是检察机关法律监督职责的内在要求。检警关系具有极其紧密的依赖性,他们之间“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的关系主要是通过侦查监督来体现的。 实践中,侦查机关往往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破案和抓获犯罪嫌疑人上,当收集了初步证据而由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后,侦查机关往往怠于对证据的固定与完善。 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实行,完善了侦查监督体系,丰富了侦查监督的内涵,拓展了侦查监督途径,将事前引导侦查和事后定期审查有机结合起来,有效克服了侦查监督的滞后性和局限性,形成了一种动态监督模式。检察机关通过向侦查机关发出《附条件逮捕继续侦查取证意见书》,列明需要查明的事实和需要补充收集、核实的证据,并及时了解补充侦查情况等后续措施,强化了侦查机关的证据意识,有利于引导侦查机关正确取证,同时也有利于及时发现侦查环节的违法问题。此外,司法实践中,对于侦查机关在羁押期限届满时,仍未能达到《附条件逮捕继续侦查取证意见书》要求的附条件逮捕案件,检察机关及时撤销逮捕决定。通过上述措施,使侦查监督工作的力度得到强化,将侦查监督的主动权掌握在检察机关手中,实现了权利义务的一致性,理顺了检警关系。

  刑事诉讼强制措施的适用,应当限制在必要的范围内,并与罪行的严重程度、嫌疑程度、案情的紧急性和必要性相适应。 因此,为防止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被滥用,对其适用范围必须加以限定。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只适用于重大案件,包括案情重大和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案件,如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犯罪、有组织犯罪、走私犯罪、毒品犯罪、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等严重暴力犯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事关群众利益和社会稳定的涉众型犯罪、贪污贿赂犯罪、渎职侵权犯罪。由于刑事强制措施制度涉及到宪法、司法体制等根本性问题,附条件逮捕制度应当采用一种长远目标和制度渐进相结合的完善思路,笔者认为,对于附条件逮捕适用的案件类型,应该采取列举式的规定模式加以穷尽,因为作为一项剥夺人身自由强制措施的具体规定,其适用范围应该以审慎的态度结合司法实践不断细化,不宜规定兜底条款,以免实际操作中对其做扩大解释,防止制度滥用,另外,目前该制度作为一项工作措施施行,本身也具有随着实践完善适用类型的空间和可能。

  一适用条件:

  1.证据条件

  附条件逮捕案件的证据情况是该制度能否正确适用的核心问题之一,从司法实践看,如果侦查机关移送的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基本构成犯罪,但因时间所限提请批捕前未能完善和固定证据,捕后在规定的时限内能确保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即如果综合全案基本情况,结合侦查机关补侦计划和批捕人员办案经验进行分析,如果该重大案件所欠缺的证据具有补充收集的可能性,且待收集证据与现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最终形成全案证据锁链,可以认为该案具备附条件逮捕的证据条件。

  2.刑罚条件

  笔者认为,适用附条件逮捕的刑罚条件应规定为“有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案件,这样既可以确保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有限度适用,又能充分发挥其突破重大案件的作用。

  二适用程序

  1.决定程序

  首先,实行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应当遵循较一般审查批捕更严格的程序。由承办人就逮捕的必要性理由和继续取证可能性相关的论证材料,提出适用附条件逮捕的意见,经层报侦查监督部门负责人、主管检察长审核,提交检察委员会讨论。目前的检察实践中,各地检察机关对附条件逮捕的决定程序采取了不同的做法,有的提交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有的直接由主管检察长决定,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审查逮捕案件量大、期限短,检察委员会不可能逐案听取汇报。笔者认为,适用附条件逮捕应严格掌握程序,采取由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方式。其次,适用附条件逮捕的案件,应当让犯罪嫌疑人有充分的机会去参与到程序中来,检察机关应当对适用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如果犯罪嫌疑人已经聘请了律师的,检察机关在作出附条件逮捕决定前,还应当听取委托律师的意见。

  2.备案程序

  备案制度是强化监督的重要手段,可以保证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正确适用,为了慎重适用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对于该类案件应当报送上一级人民检察院备案,按照《人民检察院逮捕质量标准(试行)》的规定,对于适用附条件逮捕的案件,“检察机关在批准逮捕后三日内报上一级人民检察院备案”,而对于检察机关经审查后决定撤销逮捕的,虽然目前没有明文规定,笔者认为也应当将有关材料报上一级人民检察院备案。

  3.引导侦查

  检察机关应在《附条件逮捕继续侦查取证意见书》中详细列明需要侦查机关补充调取的证据,并针对可能影响案件质量的证据问题,积极与侦查机关研究、会商案情。同时检察机关在出具《附条件逮捕继续侦查取证意见书》也要关注侦查机关搜集的无罪证据、罪轻证据,因为对于需要进一步侦查的重大案件,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证据与有罪证据、罪重证据同等重要。

  4.定期审查

  对于适用附条件逮捕定期审查制度的案件,侦查监督部门的承办人应当及时填写《附条件逮捕案件捕后跟踪表》,并在给定的羁押期限届满时,对继续侦查取证情况进行审查, 如经过进一步侦查取证,不能达到证据要求,做出撤销逮捕的决定。定期审查应坚持全面审查原则,充分听取侦查机关和犯罪嫌疑人双方的意见。

  5、捕诉联动

  为了防止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消极被动,确保“附条件逮捕”案件质量,必须建立和健全捕诉联动、诉前过滤等监督制约机制。对附条件逮捕案件,在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制作《附条件批准逮捕案件告知书》送达公安机关的同时,应制作《有条件批准逮捕案件告知函》,送本院公诉部门备案,侦查监督部门应及时向公诉部门通报侦查机关反馈的补充侦查情况,并听取公诉部门关于继续补充侦查的建议和意见,进一步引导侦查机关补充取证;移送审查起诉前,侦查监督部门在听取公诉部门意见的情况下认为案件证据尚未达到移送审查起诉要求的,建议变更逮捕强制措施。必要时,经检委会讨论决定撤销原批准逮捕决定,可作出撤销逮捕的决定。通过对附条件逮捕案件启动捕诉联动机制,可以对补充侦查活动实行不间断地动态联合监督,很好地实现了捕诉的衔接,充分保证了提请批捕、移送审查起诉案件的质量。

  适用附条件逮捕制度,必须坚持打击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实体与程序并重、限制适用和全面监督的原则,防止该制度被滥用。由于目前附条件逮捕尚处在探索阶段,提高侦监部门案件承办人的办案能力和引导侦查水平,及时总结附条件逮捕案件特点规律进行分析研究、总结经验教训显得尤为重要。相信通过不断完善、经过实践检验,附条件逮捕制度将更加成熟,发挥更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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