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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无奈承诺撤回三项法案
印度政府农业改革无果而终
发布时间:2021-11-29 10:00 星期一
来源: 法治日报环球法治


本报赴印度特派记者 陈润泽





在印度农民持续长达一年多的抗议游行后,当地时间11月19日,向来以强硬姿态示人的印度总理莫迪发表全国电视讲话,罕见地“示弱”并“真诚地向全印度人民道歉”,同时宣布撤回2020年通过的三项农业改革法案。他承诺在本月晚些时候举行的议会会议上完成废止三项农业法案的宪法程序,并呼吁农民结束抗议活动返回家乡。至此,莫迪政府雄心勃勃的农业改革宣告失败。不过,全印度各地长达一年多的抗议留下的疮痍、750名在抗议中死亡农民带来的伤痛、印度各界的不满,并未因此散去。



革违背民意莫迪终退让



印度《铸币报》11月19日评论认为,莫迪宣布撤回农业改革法案的表态是一个“惊人的180度大转弯”。对于莫迪政府的最终决定,印度国内反对农业改革的各界欢欣鼓舞。印度国大党领袖拉胡尔·甘地评论称:“祝贺印度农民战胜不公正……养活国家的人最终战胜了傲慢。”德里首席部长凯吉里瓦尔说:“后代将会记得这个国家的农民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了农业。我在他们面前鞠躬。”



莫迪政府的这一退让也让数万抗议农民成为近年来第一个“战胜”莫迪、让他收回改革政策的抗议群体。



那么,为何一向强势的莫迪政府在与农民进行了11轮谈判后仍无法顺利推行农业改革法案?为何数以万计的印度农民一年多来在全印度各地抗议游行,并誓言直到农业改革法案撤回才会返乡?



2020年9月17日与20日,莫迪政府分别在印度人民院(下议院)与联邦院(上议院)快速通过了三项极具争议性的农业改革法案:《农产品贸易和商业(增强与促进)法案》《2020农民(授权和保护)价格保证协议和农业服务法案》和《2020基本商品(修正)法案》。这三项农业改革法案的主要内容包括:废除“中间人”制度,允许农民将农产品自由出售;农产品价格由市场自由决定;允许企业自由储备农产品。但法案一公布,就激起全印农民的大规模抗议。



印度政府称,颁布“农业三法”的目的在于解除农民过去被限制只能与各邦、市政府指定成立的农产市场委员会进行农产品交易,在新法下农民可直接跟买家交易,且免除手续费和课税。然而,印度农民认为,“农业三法”将让农民丧失政府提供的农产品保证收购价格,在大型私营企业介入后,小农利益将受到挤压,新法案只会让私营企业受益,莫迪“正将农业私有化”,私营企业将成为最终获利者。



印度经济专家则指出,农民之所以不满,一个重要原因在于“议价权”的丧失。若改革推行,农民将直接面对具有垄断能力的私营企业和财团,他们的议价权就会丧失。



除农民的反对外,由于农业改革法案立法过程缺乏协商,也引起部分印度法律界、政界人士的不满。法案非但没有提前向社会公布,让全民和地方政府参与讨论,而且缺乏与农民团体等利益攸关方的充分协商。这三项法案之所以能通过,完全是因为印度人民党及其盟友在议会中占据多数席位。



莫迪虽然冒险强行让法案通过,但最终抵挡不住激烈的反抗,骑虎难下,不得不向反对农业改革的各方作出让步。



750名农民死亡伤痛难抚



印度农民联盟领导人拉凯什·提凯特近日透露,大约有750名印度农民在抗议农业改革法案的活动中死亡。他还批评印度政府没有对农民的死亡表示哀悼。



自去年11月26日以来,印度农民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一直在不同地点就印度政府推出的三项农业法案进行大规模抗议活动。他们带上粮食、炊具、被褥到新德里抗议,他们封锁部分铁路、公路,甚至进行绝食抗议,他们和政府多次对话但毫无效果。进入2021年后,农民的示威活动急遽升级,不时发生暴力事件。印度农民在抗争中,有的被冻死,有的被踩死。



印度共产党下属农民组织“全印农民协会”联合秘书维朱·克里希南表示,莫迪对于在抗议活动中失去生命的农民“没有一句安慰其家属的话”,这也令人们感到愤怒。虽然在宣布撤回三项农业改革法案的全国电视讲话中,莫迪表示“真诚地向全印度人民道歉”,但这“并不能完全抚慰失去亲人的农民家属的伤痛”。



除了750名农民死亡外,一年多以来全印度各地还有多起针对抗议农民的诉讼案。



在莫迪政府向抗议农民妥协并道歉后,11月20日,印度南部的特伦甘纳邦政府宣布,对在新德里边界地带抗议三项农业改革法案时遇难的数百名农民的家属给予每人30万卢比(约合人民币25800元)的赔偿。



除地方政府外,特伦甘纳邦首席部长拉奥还要求印度中央政府向每位遇难农民家属提供250万卢比(约合人民币21.5万元)的补偿,并撤回迄今为止所有针对抗议农民的诉讼。



为进一步为农民争取利益,印度联合农民阵线领导人达尔山·帕尔在莫迪发表电视讲话后提出要求:“我们需要知道印度政府对我们另一项关键要求的立场,即强制要求作物的最低支持价格。”拉奥呼吁莫迪政府在11月底冬季会议上提出一项关于“最低支持价格”体系的法律。



莫迪政府妥协选举是主因



印度农民抗议农业改革法案已逾一年,莫迪政府始终态度强硬,为何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妥协?分析人士认为,选举方面的考量是主要的动因。



明年初,印度北方三邦将举行选举,选举结果将影响印度政局走势。



从全局来看,印度政府与农民的拉锯战若持续下去,将严重影响莫迪政府及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的支持率。因此,为马上到来的选战考量,莫迪政府不得不后退一步,向农民作出让步。



具体来说,北方邦是印度人口最多的邦,有超过2亿人口,素有“票仓”之称。目前,北方邦由印度人民党执政。当前北方邦的农民广泛地参与到抗议之中,莫迪政府若持续与抗议农民对峙,恐怕会对印度人民党的选情造成严重影响。



而且,印度农村人口众多,就选举而言,人口众多的农村的选情甚至比城市还重要。



与此同时,北方邦和旁遮普邦明年初的选举被视为2024年印度大选的风向标。在2017年的北方邦选举中,印度人民党取得了77%的席位,拿下压倒性胜利,帮助该党树立一种势不可挡的形象,这为其在2019年再次赢得全国大选奠定了基础。印度人民党希望明年能复制这一成功,最终在2024年再度赢下全国大选。


有分析人士认为,莫迪在农业改革上的退让,可谓政治“止损”。新德里电视台的报道也认为,莫迪政府在距离选战还有三四个月之际主动退让,在农业改革法案上作出“大转弯”式的政策改变,有望在选前给印度人民党“带来重大政治利益”。


责任编辑:李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