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

□ 潘建

我端坐在风暴的中央

天平在左，利剑在右

我身披法袍如被阳光

加持的使者

法槌敲响时

真实与谎言开始沉浮：

原告的怒火，被告的沉默

证词里闪烁的模糊光影

都在我的注视中

显露出真实的棱角

守护，是不变的誓言

当那位母亲颤抖着捧出遗像

当欠条在农民工粗糙的手中卷曲

法典，便如初春

解冻的溪流

浸润每一寸龟裂的土壤

多少次，我把自己

站成界碑——

让哭泣的找到归途

让冤屈的触摸曙光

而铁律般的准则

始终镌刻在基石中央

判词渗入泥土

像根须寻找地下的水源

有人只看见冰冷的条文

而我触摸它温热的脉搏

正义不是完美的圆环

是无数个我在黑夜里

反复校准的

那永不偏移的准星

（作者系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级高级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