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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是什么
发布时间:2017-02-27 10:12 星期一
来源:法制日报——法制网

 

 □ 郑玉双

  在法哲学研究中,没有一个问题能够像“法律是什么”这个问题那样,引发如此持久和激烈的理论纷争。在上个世纪最为经典的《法律的概念》中,哈特针对英国法理学家奥斯丁的命令和奥地利法学家凯尔森的规范理论提出了全面批判,并以法律的社会规则理论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法哲学时代。“法律是什么”始终是让法哲学家最着魔的问题,也是最能体现法哲学家理论雄心的问题。

  在一些法哲学家看来,耶鲁大学法学院的夏皮罗教授所著的《合法性》一书再次燃起这种理论雄心。毕竟,自从《法律帝国》于1986年出版之后,法哲学的讨论已经被所谓的哈特-德沃金之争所捆绑。夏皮罗出身正统,他法律博士就读于耶鲁法学院,这里有哈特中意的弟子科尔曼。哲学博士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也是拉兹授课的地方。夏皮罗早年写过几篇重量级论文,而正是这些论文奠定了他作为第三代核心研究者的地位。在十年磨一剑之后,他的《合法性》与德沃金最系统的著作《刺猬的正义》同时出版,在英美学界掀起了一阵波澜。

  《合法性》首先对探讨法律本质的方法论问题做出界定,并对先辈奥斯丁和哈特的理论做出批判。在这之后,夏皮罗提出理解法律的全新开始在于将社会实践视为一种规划实践。个体和群体无时不刻地不在做规划,人类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规划史。当然,要实现更好地合作,人们需要进行大型共享规划。而要解决大型规划的成本和效率问题,人们最后不得不采取等级制并将规划制度化。这种制度化的结果变是法律的出现。为什么会出现法律?因为存在着“合法性环境”,也就是社会共同体面对着大量且严重的道德难题,而解决这些难题的方法是复杂的、有争议的和专断的。在这种环境之下,只有通过这种特殊的规划手段才能解决。

  法律的本质呈现在法律作为规划从合法性环境之中出现的过程之中,其包含着三个基本命题:规划命题、共享行动命题和道德目标命题。规划命题指的是法律活动是一种社会规划活动。共享行动命题指的是法律活动是一种共享活动。道德目标命题指的是法律活动的基本目标是弥合合法性环境中的道德缺陷。这三个命题构成了一种实质性的法律实证主义立场,即法律的本质和效力并不取决于道德理由,而是社会事实,因为规划本身就是社会事实。

  在对法律的规划理论做出建构之后,夏皮罗继续探究该理论贡献于司法实践的力量,以回应法律实证主义长久以来所面对的质疑。他提出了信任这个新颖的概念,以支撑法律的哲学探究进入法律推理的方式。在进行法律规划的时候,法律实践的参与者从事着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信任的配置。而法律所预设的信任和不信任的态度对于选择解释方法论来说是处于核心地位的。如果一个人被给予更多的信任,那么他就被给予更多的解释裁量权。反之亦然。因此,法律解释的问题实质上是规划的问题,在法律的规划过程中,信任的配置决定了法律解释的范围和方式。

  至此,夏皮罗所做出的理论努力大体可以画上一个句号。无论是将法律实践理解为一种解决合法性环境下之难题的规划实践,还是将信任作为解决法律推理疑难的关键要素,他所做的工作都是哲学性的。这种哲学努力并非是为了形而上学的追求,而是展现出法律是什么这个问题背后的价值表达:合法性。合法性表明了一个群体制定法律、依赖法律而裁判的所有相关活动的理想诉求。自《合法性》出版以来,已经有大量的法学家和哲学家在美国的顶级期刊上撰文对该书进行评论。毫无疑问,一本书的所呈现的野心越大,它所面对的批判也就越猛烈,这恰恰反映出该书的价值。我们有理由期待,夏皮罗的《合法性》能够将法哲学的讨论带入一个新的阶段,同时也给国内的法哲学研究和司法实践带来新的启发。

责任编辑:刘博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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