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执法是职业底线更是法律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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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法治日报发布时间:2020-09-16 10:15:44

赵志疆

化解城管与商贩之间的矛盾,关键的工作仍在于日常执法能否“一碗水端平”。

9月7日,重庆市南岸区涂山镇城管大队一名队员在执法过程中,与商贩起冲突被砍伤。9月13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通报处理结果。通报称,城管队员杨某桥行为构成殴打他人被行拘,女摊主被追打中挥刀致城管受伤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同时,女摊主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被警方予以警告。

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城管队员持续追打女商贩,甚至在对方顺手绰起菜刀后仍然不依不饶。最终,两人因受伤分别被送医治疗,女商贩被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城管队员的手臂被划伤。“重庆城管追打女商贩被砍伤”备受关注,人们不仅愤怒于城管队员持续追打女商贩的暴戾,同时也震惊于女商贩挥刀相向的抵抗。虽然城管暴力执法饱受诟病,但当女商贩挥刀还击的时候,还是令很多人替她捏一把冷汗——从法律角度看,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性质的行为?

此次事件中,女商贩一直处于被动防卫的状态,即使顺手绰起了菜刀,也并没有主动进行攻击。“防卫”没有异议,但是否“正当”却引起了争论。日前,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公布的《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引发打斗,对于有过错的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或者一方先动手,在对方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仍继续侵害的,还击一方的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防卫行为”。以此为背景,当地警方认定摊主防卫行为具有正当性还是很充分的。可以说,这份通报不仅是对舆论关切的直接回应,也是一次以案说法的具体实践。

认定女商贩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一方面确认了女商贩被动还击的合法性,另一方面则确认了城管队员暴力执法的违法性。涉事城管队员已被依法拘留,这样的结果,不仅令一些网友感到意外,对于在场的其他城管队员来说也是一种警示。逞凶斗狠的城管队员虽然只有一名,但据媒体报道,在其持续追打女商贩的过程中,其他城管队员不仅没有上前阻止,甚至还拦开了想要上前拉架的其他摊贩。由此带给人们的疑问是,个别执法者是否为了执法不择手段,甚至违法执法而不自知?

不久前,有媒体刊发一篇题为《重庆市城市管理执法队伍“强转树”专项行动纪实》的文章总结重庆市城市管理经验,其中写道:制定出台《重庆市城市管理执法监督暂行办法》《重庆市城市管理执法责任制暂行办法》等制度规范,印发《重庆市城市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城市管理执法行为严肃执法纪律的通知》《重庆市城市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管理执法相对人合法权利保障的通知》,通过持之以恒正风肃纪,及时发现并纠正各类不规范、不文明执法行为。以此次事件为观照,当地个别城管队员的规范文明执法水平,还有待进一步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女商贩虽然对“阻碍执行职务”并无异议,但对于占道经营却有属于自己的解释:小区里一直都有小商贩摆摊,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这实际上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果城管执法能将日常工作落到实处,占道经营何至于成为普遍现象?“突然袭击”式的执法虽然效果明显,但如果没有健全的日常管理为基础,不仅会面对更大的执法阻力,而且也很容易激化矛盾、制造冲突,一些执法者甚至会将违法当作执法手段。化解城管与商贩之间的矛盾,强调文明执法的细节固然重要,更为关键的工作仍在于日常执法能否“一碗水端平”。

以更为恶劣的违法去惩治违法,无疑是一个沉重的黑色幽默。综观此次事件,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双输:双方各自负伤且又分别领罚。痛定思痛,不仅当事人有必要从中吸取足够的教训,城市管理的方式方法亦有必要引起足够的反思。在一个法治社会里,任何问题都应通过法治方式、法律途径来解决,任何不法行为都注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作为执法者,首先就应该少一些暴戾、多一些理智,这不仅是职业底线,更是法律红线。

(责任编辑:林楠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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