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法治自信 立检察自觉
——为即将颁布实施的民法典鼓与呼并知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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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检察日报发布时间:2020-05-25 11:27:45

张雪樵 (全国政协常委、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继1954年、1962年、1979年、2001年之后,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部署第五次启动民法典的编纂,五年多的努力,新中国将诞生第一部法典。这绝不是前四十多年民事法律法规的简单集成,而是标志着中国的立法体系和法治文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绝不是一百多年前“西学东渐”仿修外国民法典的再度重演,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建设成就的充分展示;这绝不是世界的法典之林新添一木,而是人民权利纳入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制度保障的伟业之基。

最高人民检察院是民法典编纂工作的参加单位,院党组高度重视,专门成立了民法典编纂工作研究小组,在全国范围内选拔和培养了一批民法典编纂研究工作业务骨干,持续参与总则及各分编的研究工作,多次组织召开各分编的专题研讨会,形成了一系列研究成果,向立法机关汇总提出修改意见。参加全国人大常委会宪法和法律委员会主持的历次审议,许多研究成果得到了吸收、采纳,既为法典编纂为其应为,也为检察实践提供了更加坚实的制度支撑。新法伊始,使命在肩,以高度的政治自觉、法治自觉和检察自觉推动民法典的正确统一实施,将伴随民法典的诞生而应当成为检察工作的履职担当。

一、把握时代精神,坚定法治自信

历来善法都是时代的产物,因时代而生,为时代服务。从世界民法典的编纂史来看,有代表性的民法典大都是在社会急剧变动时期颁布和施行的。譬如《法国民法典》作为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产物,推进了土地私有化。《德国民法典》是在德意志民族完成国家统一的背景下制定的,促进了德国的工业化。新中国民法典虽然迟于世界最早的法国民法典将近二百年,但幸逢国家独立和人民当家作主、改革开放和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时代。党中央在提出全面依法治国等“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之后,又在十九大作出了“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的重大判断,是新时代人民对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和环境等方面的新要求赋予了民事权利保障的新内涵,是新时代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宏伟蓝图为民法典敲开了生命之门,同时也交代了民法典编纂的时代命题。为弘扬以人民为中心理念,全面保护人的生命、身体、健康、尊严等各项权利,我国民法典率全球之先,创设了人格权编。在保护客体范围上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等基本权利延伸到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在保护区间上梳理了自然人从胚胎起始一直到死者人格利益的生命全过程的民事权利关系。创设个人信息保护规范,建立防止性骚扰制度,“莫以善小而不为”,为健全和充实民事权利种类和更好地维护人民权益,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当今世界正处于信息革命时代。“谁掌握了数据,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民法典第1035、1036条申明了处理自然人个人信息的合法、正当、必要原则,规定为维护公共利益或者该自然人合法利益,可以合理利用已经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等。第469条、491条承认以电子数据形式和互联网方式达成合同的合法性,以顺应科技革命的发展潮流。新世纪也是一个不断倒逼人类社会重视和反思人与自然关系的时代。为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总则将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列为原则条款,在侵权责任编中单设“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责任”一章,并引入了惩罚性赔偿和生态修复责任制度,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也为生态环境检察工作提供了有力支撑。

二、立足中国国情,坚持公平正义

任何国家的民法典都必须适合于本国国情,任何国家的民事权利制度体系莫不与政治体制密切相关。中国的最大国情就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鲜明特征就是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与依法治国的有机统一。为什么我国民法典没有沿袭大陆法系民法典的传统体系设立债权编,而以物权编和合同编取而代之?西方国家崇尚契约自由,莎士比亚笔下的《威尼斯商人》夏洛特可以为基督徒身上的一磅肉订下交易。但我们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在鼓励支持竞争、尊重契约精神的同时还必须坚持鲜明的人民性,担负起保障机会平等和社会公平的重任,全面小康政策应当通过民事权利制度的执行落实落地。譬如,物权编第十四章创设了居住权制度,虽然房屋产权可以排他,但容得下特殊家庭成员的生活所需,保证其依约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理想付诸于实践。为什么我国的民法典没有沿袭大陆法系民法典的传统设置亲属编,而另设婚姻家庭编?数千年来,中国奉行家国同构的治理方式,今天,千千万万个家庭已成为国家发展、民族进步、社会和谐的重要基点。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不论时代发生多大变化,不论生活格局发生多大变化,我们都要重视家庭建设,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风。”婚姻家庭法律制度的一个重大任务就是通过法律制度的设计促进家庭成员之间的和谐、互助,塑造夫妻有爱、父慈子孝、亲属有情的家庭关系。特别是对待弱困势群体的生老病死,家庭首先应当成为基础性的庇护所,而不把法律义务推向社会,让国家一包到底。婚姻家庭编第三章规定了成年子女的赡养义务。针对先富裕成年子女不尽赡养义务而致父母处于贫困的,检察机关可以基于保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公序良俗之目的,积极探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请求违反义务人公开赔礼道歉。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具有资本主义难以望其项背的发展优势,但也必须承认发展不平衡、条件不充分的实际问题。相比于西方国家颁布民法典历史悠久积淀深厚,我国走上法治道路毕竟刚刚起步,无论是立法经验技术还是市民守法环境都存在相当大的差距。鉴于我国多数民事法律制度尚未深入人心、多数执法司法人员不谙民事法理的现状,从实际出发,不做西方法典的搬运工,摒弃了《大清民律草案》《中华民国民法典》“无习惯者依法理”的法例,而以法律、习惯以及公序良俗为准绳,有利于统一民事司法工作的尺度。

三、推进治理现代化,引领先进司法理念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质上是法治经济,但因民事法律行为制度、物权制度、合同制度和侵权责任制度先后设立单行部门法,存在诸多法条冲突而同案不同判。为此,对现行民事单行法律进行系统编订纂修,形成了逻辑缜密的有机整体。譬如,合同编就包括格式合同条款在内的合同效力问题规定适用总则编第六章关于民事行为效力的有关规定,以民商事统一规范敦促树立社会诚信意识;物权编第六章就物权的保护赋权权利人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与合同违约竞合情形的权利救济保持衔接等。民法典通过弥补体系缺漏、去除体系重复、消解体系冲突,进一步完善了民商事领域的基本法律制度和行为规则,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市场秩序、促进公平正当竞争、优化营商环境、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今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大考充分证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优势,一些成功的防疫经验被及时吸收转化为法律制度。譬如,物权编第六章规定业主应当依法配合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执行政府依法实施的应急处置措施。与西方不同,我们在保障权利与自由的同时强调行为限制约束的必要性,在尊重个人意志的同时应当服从国家安全和公共利益的需要,民事权利分配制度实质上反映了国家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水平。

生命至上,保护自然人生命健康是现代法特别是民法之首要任务。受生产、生活条件的历史影响,安全事故多发又救济保障不力,我国民法对人身侵权的责任规范相对落后。为保障好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侵权责任编完善了高空抛物坠物治理规则。举一反三,由此及彼,针对窨井盖被偷盗、损坏等导致的安全事故,民法典运用法律经济学的“较低成本负责原则”,专门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谁能以较低成本预防事故,就由谁承担相应责任。以求“不治已病治未病”。

四、研习“百科全书”,培育专业人才

“法贵得人”。要使民法典成为新时代保护人民权利的好法典,一是需要检察官秉持高度的政治自觉、法治自觉和检察自觉。只有牢记为人民群众向往美好生活和中华民族复兴而奋斗的初心与使命,才能真切领悟民法典的法治精神;只有忠于司法为民的天职,才能在办案时忠于事实真相、绝不指鹿为马;只有坚定法治信仰和恪守客观公正的职业品格,才能将心比心,不丢失司法裁量的衡平。二是需要检察官奉民法典为圭臬模范守法。《论语》云:“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一个人先遵规守矩,后才能做成事业。检察官乃社会中人,当然要遵循民法典。在老百姓眼里,司法人员不仅被视为力执超然公正的公权角色,甚至被要求引导风气之先。因为民众相信具有“检察官身份”的这个人乃法律之守护者,其所说的话与见解应有所依据而可以遵循,其所做的事与举措必当合法而可仿效。三是需要检察官知行合一学好用好民法典。民法典被誉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体系庞大,包罗万象,逻辑严密,法理精深。检察官要把民法典作为教科书,弥补知识弱项,清理经验盲区,提高民事法律专业素养。要把民法典作为工具书,“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结合司法实践加深理解法律,遵照民法典适用法律公正司法,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运用民法典蕴含的先进司法理念促进社会进步、推动法治建设。

(责任编辑:林楠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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