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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律师刘晓慧:做一个带光行走的人
发布时间:2020-05-18 10:10 星期一
来源:贵州省律师协会


刘晓慧,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年贵州省平塘县“1+1”法律援助律师。

初心:做一个带光行走的人

我出生在青岛胶南柏乡,那是一个贫穷的三县交界的地方。我的童年经历过缺衣少食的匮乏,在乡里乡亲的无私帮助下才得以完成学业,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律师。在我外出上大学的时候,父母殷殷嘱托:孩子,要好好的学习,好好的工作,等有一天,要记得报答帮助你的人。

2019年7月,我如愿被派遣到服务地平塘。这是一个贫困县,但这也是一个让中国人自豪的地方。观天探地、世界唯一,世界上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就在这个县,这个县因此被称为“天眼平塘”。

初到平塘,我参加了服务地司法局党组织的民主生活活动,去参观了天眼。在南仁东的照片前,我看向他视线所及的地方,我暗暗承诺,法援一年,我必与天眼平塘并肩奋斗,脱贫出列奔小康。

我接受指派的第一个法援案件,是一个未成年人盗窃案件的审查起诉阶段的辩护。查阅完卷宗,去看守所会见被告人,他自小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辗转给爷爷奶奶抚养。他初中毕业就开始四处打工赚钱,为了回报辛苦养育他的家人,帮助改嫁后过的并不好的妈妈。为了缴纳一年1500块钱的房租,他偷了打工手机店里的手机。我告诉他:“我会帮你,但你必须保证以后不再犯错。”他低头:“我错了,阿姨,我申请预支工资,老板没答应,我偷拿了手机,也是想等发了工资就把手机款补上,就当我把手机买了。我答应老板的。但老板不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相信他,相信一个喜欢街舞,自学街舞,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获得过大奖的,眼神澄澈的孩子。相信他能懂得法律,能走向正途。

会见之后,我跟未检科主办检察官进行沟通。未检科主办检察官说:“我们去他的学校和寨子里调查了,他说的都属实,我们会保障未成年的权益的。”

我向检察院提交了“建议相对不起诉的法律意见书”,很快检察院做出不起诉决定。在训诫会上,未检科检察官进行了语重心长的训诫。然后我跟孩子说:“贫穷不是我们做错事的理由,我也贫穷过,饿过,但总是可以用合法的途径解决。犯了错不要紧,只不过是走错了路,修正好方向可以继续走。以后如果遇到困难,不要用违法的方式去解决,可以找我。”

后来孩子在舞蹈培训机构找到工作,既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又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我隔一段时间就会约他见面,给他一些法律书让他去看,带他去吃一顿好吃的,给他钱买跳舞的衣服和他喜欢的帽子。他说,我就像他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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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未成年受援人一起

除了办理大量未成年人案件,就是下乡办案子。遇到山路上等车的孩子,我就毫不犹疑的停车,拉他们去目的地。一路上跟他们聊理想、聊希望、聊法律,不放弃任何机会,与孩子们共享法治阳光。

践行:一年365天,一天也不分割

一年只有365天,不短也不长。在出发的时候,我已经把一直跟着我生活的80多岁的老父亲老母亲托付给了姐妹们,给老父母换了手机,教他们使用视频。约定如果想我了,就微信上找我。当了30多年村书记的父亲说:“既然去了,就好好的帮他们,不要惦记我们,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马上快一年了,父亲的承诺他做到了,血栓多年的他,在这一年里,按时用药、锻炼,没有一次“麻烦”他的女儿。

365天,我与平塘在一起,与法援在一起,一刻也不分离。

2019年是平塘县脱贫出列战役的决胜年,我有幸见证并参与了这场战役。日常法援值班,周末法制宣传,审查政府文件,夜晚阅卷,写建议意见……一天过成两天,服务地需要我做的,我要做的,能做的,我必做到!

没有节假日,没有周末,每天只能睡4个左右小时,甚至没有时间去思乡,去惦记。每天都在忙碌,每天都很过得有意义,有价值。在春节前,平塘县通过脱贫验收,下乡驻村的领导干部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庆祝脱贫,回家过春节了!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一次流出眼眶。带着这份喜悦和对百姓的牵挂,我决定留在平塘过春节。

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是律师制度恢复40周年。在“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的歌声中,站好2019年最后一班岗,我践行我“一天也分割”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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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运汽车站法制宣传

2020年1月24日,服务地司法局职工已放假回家过年,我一个人坚守在司法局,接待百姓咨询来访,帮助社区矫正人员更换监控手镯。大年三十上午,仍有劳务人员在追索薪资不能回家过年,各机关企事业单位都已放假,除了咨询和提供意见建议,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倒上一杯水,倾听他们讨薪的艰难,给他们一点温暖,让他们相信法律,相信来年该拿到的,我们一定帮助他们讨回。

这是一个特殊的春节,全国人民永远铭记的春节。新冠肺炎病毒肆虐,让本应该喜庆的节日变得无比沉重。在简陋的住处,听着外面的鞭炮炸响,吃着司法局同事送来的年夜饭,我无限思念青岛、平塘两地的亲人!情之所牵,心之所系,个中滋味难以忘怀。我眼含热泪,默默为青岛、平塘两地的亲人祝福!为我们的祖国祝福!

共渡:疫病无情,法援有爱

随着防疫物资骤然紧张,我走遍整个平塘县城买不到一个口罩,但上班肯定是需要口罩的。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及时反馈到了我的大后方。我积极联系青岛、上海的爱心人士,想方设法筹集口罩。短短的三天时间,口罩陆陆续续的快递到平塘县司法局。在同行、朋友的帮助下,我为平塘县司法局捐赠医用口罩600余个,自费购买额温枪、消毒水等防疫物品赠送给司法局使用,捐赠物品价值3000余元,为平塘县司法局在疫情防控期间能够正常开展工作解了燃眉之急。

疫情期间,我了解到残疾人林某某儿子因为车祸去世没有得到足额赔偿、女儿和刚出生的小儿子都患有疾病,疫情期间家庭没有收入来源,生活极度困难的情况后,积极联系热爱公益的盈科(青岛)所王睿律师、宋杰英律师,为其捐赠现金12000元、口罩50个、书籍一箱。林某某接受捐助后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夜写了感谢信,表达了全家人的真诚谢意。

2020年2月3日,在大家都还被疫情困在家中的时候,我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在服务地司法局没有安保人员的情况下,主动参加服务地司法局的轮班值守,在办公楼门口对来访人员进行登记、安检,同时接待法律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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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村张贴公告

疫情突如其来,因为当年“非典”没有在贵州出现,当地百姓心存侥幸,并不重视国家对疫情防控的相关政策和措施,又恰逢春节,当地的百姓有些还在偷偷聚集。平塘县县委县政府要求公检法司起草联合通告,警示百姓依法防疫。起草联合通告的任务交给了我。时间紧,任务急,对于一个做刑事辩护的律师来说,起草政府公文并不是我的强项,我连夜向专家请教,网上检索,起草通告。等校正完最后一个标点,已经是凌晨2点。

平塘县人口居住比较散,村寨如珠散落在崇山峻岭中,为及时有效将政府依法防疫的政策、措施和要求通知到每家每户,我又加入到法制宣传队,到各个村寨及劝返点、检查岗进行依法防疫法治宣传。为做好宣传工作,稳定疫期民众情绪,我利用周末休息时间走遍20多个村寨,发放相关疫情防控法律宣传资料8000余份,张贴公告300余张,向当地百姓宣传如何依法防疫。冒着风险到平塘县武汉务工人员返乡最多的金塘村、新合村走访,发放依法防疫宣传材料,协助村里做好返乡人员隔离观察工作。到各乡镇、村寨劝返点、检查站开展法治宣传工作,强调依法治疫的重要性,化解疫情引发的社会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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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劝返点宣传依法防疫

抗疫阻隔了人的脚步,但法援不能断线。平塘县司法局启动了线上法援服务,开通远程人民调解、公共法律服务、农村公共法律服务平台,安排1名律师和3名工作人员固定在线视频接听服务,满足群众在线免费法律咨询服务新需求。我是线上唯一的法律专家,在疫情期间24小时在线,接待咨询,调解纠纷。

因为服务地系贫困地区,群众文化层次普遍较低,部分群众由于对疫情的重视不足,不会使用网上公共法律平台,仍然需要到法援中心面对面寻求法律服务。我在做好自我防护的基础上,自备口罩给没有能力买到口罩的来访者,及时为他们提供咨询,给出建议,化解矛盾。2-4月份,疫情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法律服务,期间共接待咨询295人次,受理诉讼案件35件,办结案件12件,非诉事务6件,化解社会矛盾6次,上报典型案例3个。

追赶:复工复产,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2020年3月,贵州省开始复工复产,省委省政府号召全省人民奋起直追,把疫情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根据服务地法援工作的需要,我将工作的中心转移到复工复产法律保障工作中。接待咨询,提供法律服务,受理法援案件,克服困难,及时会见犯罪嫌疑人,出具法律意见书,见证认罪认罚。参与了平塘县第一例涉疫案件(妨害公务罪)的辩护,保障了涉疫案件被告人的辩护权。参加黔南州影响最大的涉黑案件的辩护工作,在疫期参加庭审宣判,起到很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因为疫情防控,导致服务地案件大量积压,2020年又是服务地开展刑事辩护全覆盖的第一年,刑事案件剧增,而平塘县社会律师只有4名,公职律师多在扶贫一线,大部分刑事辩护案件都指派给了1+1法援律师。接到可以开庭的通知后,平塘县人民法院密集安排开庭审理犯罪情节较轻的一般刑事案件。为配合案件的审理工作,让被告人能够得到公正审判,早日回归社会。我坚持白天开庭、会见,晚上通宵阅卷,整理辩护思路。周六周日加班会见,最多一个周参加10个案件的辩护工作,最后一个案子开完庭,我已经头昏脑胀,脚步虚浮,无力走出法院。在辩护人席上坐了很久,才走路回到司法局。司法局办公室主任看到我,赶紧上来扶我,问我是不是病了。到办公室沙发上休息了一下,我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在我的努力下,一周内有10余名未成年被告人被取保候审或被判处缓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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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种植示范

为带动和帮助当地复工复产,我到菜市场、商户、农户家中走访、宣传、免费法律咨询,并与当地群众一起劳作。到服务地司法局挂帮的平舟镇干寨村同当地农业科技人员到田地里示范科学先进种植方法,帮扶群众学习新型种植方式、科学施肥方法、地膜覆盖、病虫防治、田间管理等技术要点。鼓励群众复产增收,巩固脱贫成果。走访服务地扶贫企业和合作社,为他们提供企业模式、合规管理、劳动用工等的法律指导,审查相关合同,提出修改意见。鼓励和帮助他们复工复产,追回疫期的损失。

责任:应援尽援,一个也不能少

法援苍生,践行责任。……应援尽援……在三级两地的1+1法律援助的派遣会上,法援的精神、法援的要求一遍一遍的在意识里巩固。

“刘律师,这个人是个专业上访户,律师们不愿意接受指派。”

“刘律师,这个案子是个敏感案件,被告人不认罪。”

“刘律师,这个案子是外地的,援助费用连交通费都不够,你去吗?”

“刘律师,这个人太缠人了,接了怕就麻烦了。”

……

在法援过程中,确实遇到很多很难理解,理解不了的受援人,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法援的规则和法援的精神不能变,应援尽援,平塘县司法局对这一点践行不打折扣。而我,恰恰是不怕麻烦的人,只要符合援助条件,只要指派给我的案子,我必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杨XX在雇佣劳务活动中受伤,导致一级伤残。他居住在两县交界的地方,提供劳务地在临县,被告也在临县,他到临县去申请法援,因为受被告在当地社会地位的影响,临县的法援中心找各种理由拖延不提供法律援助。他的配偶无奈用轮椅推着他来到平塘县法援中心。因为他们的户籍地是平塘县,我向局领导作了汇报,法援中心受理了案件并指派给我承办。

杨X科夫妻俩是老年人,妻子是残疾人。但因为他们成年的儿子是个体工商户,不属于贫困户,申请法律援助,不符合当地的条件。但两个老人说儿子因为经营失败,负债累累,根本管不了他们。我向其居住的村组了解后得知情况属实,他的儿子已经成年,并已经结婚生子。我根据两位老人的现状,让村里出具情况说明,建议法援中心受案。杨X科的两个邻里纠纷案件最终得到法援帮助,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

同在:甘苦与共,我们在一起

2020年4月18日,平塘县经历了几十年不遇的冰雹灾害,狂风刮到了大树,掀翻了屋顶,冰雹砸断了树枝,砸凹了车辆。一夜惊恐未眠。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司法局,司法局六楼的屋顶被冰雹砸穿,抄起扫把投身到平塘县应急救援工作中,与服务地司法局干部职工一起走上街头,清理责任区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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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雹过后清理街道

疫情期间,政府食堂停工,我居住在由司法所办公室改造的临时宿舍,没有厨房,只能简单的熬一点粥,煮一点面条。喝着亲人寄来的青岛小米熬的粥,吃着同事寄来的咸菜疙瘩,无怨无悔的走在1+1法援路上。

嬢是当地百姓称呼自己女性亲友的称呼,从“刘律师”到“刘嬢”,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得到了平塘县百姓的认可,成为他们的平塘孃孃。

在1+1法援期间,我与平塘县百姓一起经历了脱贫出列的喜悦,经历了防疫抗疫的严防死守,经历了复工复产和冰雹肆虐的考验,与平塘人民一起众志成城,战疫战贫,爱在平塘。


责任编辑:suming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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