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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理经验:如何培养专业的婚姻家事律师
发布时间:2020-03-05 15:16 星期四
来源:法制网

作者  易轶 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

自2017年起,家理律所已连续两年发布《婚姻家事法律服务行业白皮书》,成为家事律师应对行业发展和客户需求的重要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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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以来,我国离婚率持续攀升,每年有400多万对夫妻走上离婚分家之路,围绕离婚的法律服务需求正在急速增加,许多优秀的青年律师都有意从事婚姻家事法律服务。我们专注于婚姻家事法律服务,经过三年多的公司化运营,目前已经成为全国规模较大的婚姻家事专业化律所,积累了较丰富的行业经验。为帮助更多青年律师了解婚姻家事法律服务行业,我们对婚姻家事法律服务的基本情况、婚姻家事律师所需具备的能力、我们培养青年律师的模式等进行了详细介绍,希望更多青年律师加入到婚姻家事法律服务大军,帮助更多处于婚姻家庭困惑中的人们提供法律和情感帮助,共建幸福家庭、和谐社会。

一、婚姻家事法律服务的基本现状

结合全国统计部门和民政部门发布的婚姻家事类统计数据,我们结合本所办理的2000余件婚姻家事案件,以“全国数据+个案经验”的方式,对全国婚姻家事法律服务现状进行了简要概括,详述如下。

(一)离婚诉讼量稳居家事诉讼第一,但成功率不到50%

从全国范围的统计数据来看,离婚诉讼收案量逐年递增,且一直占据家事诉讼收案量的大头,占比保持在75%-80%之间。但是从民政部提供的数据来看,法院对于离婚的态度越来越谨慎,自2012年起,诉讼离婚成功率逐年降低,2015年至2017年通过法院顺利离婚的夫妻,均不足当年结案的离婚诉讼量的50%。

从我们的执业经验判断,离婚诉讼成功率不足50%的主要原因在于,在被告坚决不同意离婚且无过错的情况下,法院对第一次提起的离婚诉讼不会判决离婚。同时,由于诉讼离婚耗时较长,部分夫妻选择中途息战,在首次离婚诉讼过程中或者首次离婚诉讼被判决驳回后,自行协议离婚,也不排除部分夫妻在诉讼中撤诉和好。

(二)诉讼离婚加剧双方冲突,调解结案率逐年走低

从全国范围的统计数据来看,离婚诉讼的调解结案率自2013年开始低于家事类纠纷整体调结率,近年来依然呈现逐年走低的趋势。从《2018年中国统计年鉴》公布的数据来看,2017年离婚诉讼的调解结案率仅为34.17%,比2012年下降了15.06%。据我们的观察,双方均委托律师处理的婚姻家事案件,其调解结案率较高,大多数离婚诉讼当事人对婚姻家事法律规定、可能的判决结果有了认识后,均会选择调解结案,以尽快恢复平静生活。

我国离婚诉讼的审理采用传统民事审判的对抗性诉讼机制,夫妻通过直接的对抗或者竞争来发现事实、解决争议,零和博弈的对抗机制使得双方始终处于竞争和对立状态,导致原本有情感纠纷的双方更难以达成一致,部分当事人抱着“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对抗态度,拒绝调解而坚持要求法院出判决。美国学者通过实证研究分析得出,夫妻双方在诉讼中的冲突与对立程度越高,家庭解体对子女所造成的消极影响就越大。

(三)协议离婚是诉讼离婚的5.5倍,但律师介入率低

2017年,我国有437.4万对夫妻选择离婚,但是仅有66.9万对夫妻通过法院离婚,370.4万对夫妻通过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是诉讼离婚的5.5倍。自2012年以来协议离婚人数逐年增多,但诉讼离婚人数连续两年呈现下降趋势。

相比诉讼离婚,协议离婚私密性极高、耗时较短,双方无需对簿公堂互相攻诘,因此成为大多数人的选择。但是,根据我们统计的数据显示,2017年至2018年我们受理的诉讼离婚案件量却是协议离婚案件量的4.6倍,和全国协议离婚与诉讼离婚数比值形成鲜明反差。由此可知,律师对于协议离婚的介入率比较低。

(四)草率协议隐患多,离婚后财产、子女抚养纠纷飚升

2018-2019年,我们受理的离婚协议约定不明而导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物权纠纷、债权债务纠纷等案件明显增多。从全国的统计数据来看,2017年抚育费收案量呈现井喷式增长,是2016年的2.8倍,且《2018年中国统计年鉴》开始将子女探望权单独作为统计项目,由此可见离婚后子女抚养、探望纠纷正在日益增多。

尽管我国《婚姻登记条例》规定,双方自愿离婚,并且在离婚协议里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进行了安排,即可持协议前往民政部门登记离婚,但是民政部门并不会对协议效力进行实质审查。部分夫妻为求尽快离婚草率签署协议,没有委托律师介入协议离婚过程中,导致后续的财产纠纷、子女抚养纠纷不断,对双方生活、子女抚养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五)继承纠纷量逐年递增,调解率两极分化严重

据2018年发布的《中华遗嘱库 (2013-2017)》公布的数据显示,其登记保管的遗嘱呈现逐年递增的趋势。遗嘱是防止继承纠纷的有力武器,但是从全国统计数据来看,继承纠纷收案量曾在2012年至2014年经历断崖式下跌,但是自2014年至今呈现上升趋势。

在继承纠纷中,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是最重要的两类纠纷。我们对这两类纠纷的调解结案率进行分析后发现,法定继承的调解结案率整体处于上升趋势,2016、2017年均在70%以上,但是遗嘱继承的调解结案率在2017年跌破40%,呈现两极分化的趋势,这说明不完善的遗嘱可能会加剧家庭矛盾。

从继承纠纷案件呈现的特点可以看出,仅有遗嘱依然难以满足老人对财富传承的两大需求,一是保障本人生前身后财富管理权,二是确保家庭和睦。在此背景下,国内越来越多律师开始投入私人财富传承法律服务领域,为高净值人士提供更符合其需求的财富传承方案。

二、婚姻家事律师需要具备哪些能力

婚姻家事案件里杂糅了情感和财产纠纷,当事人往往容易产生过激情绪和行为,所以婚姻家事律师面临着非常高的人身风险,我们在办案过程中就曾多次被对方恐吓威胁,甚至开庭时被堵截。但是,我们相信家庭是每个人一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用法律维护家庭幸福值得我们法律人付出辛苦和汗水。从过往的执业经验中,结合目前婚姻家事案件审判实践中发生的一些新情况、新变化,我们总结出婚姻家事律师所需具备的基本能力,以供大家参考、借鉴。

(一)专业严谨——婚姻家事律师的基本功

自2017年开始,司法部开始推行律师专业水平评定,将律师执业领域划分为刑事、婚姻家庭法、公司法、金融证券保险、建筑房地产、知识产权、劳动法、涉外法律服务、行政法等9个专业方向进行评价。婚姻家庭法作为9个专业方向之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婚姻家事业务领域钻研愈久,我们越感觉到专业性的必要性。如果单纯从法条规模来看,婚姻家庭法确实不如其他专业庞大,但是婚姻家庭是我们人生中很重要的经历之一,且总体立法过于粗糙,导致婚姻家庭中新兴的矛盾并不能从法律条文中找到明确依据,因此实践中达成的专业共识也是每个婚姻家事律师应该掌握的知识。由于家庭财富的不断丰富,越来越多离婚诉讼涉及房产、股权、虚拟货币等新兴财产类型的分割,因此婚姻家事律师不仅需要懂得婚姻法,还应该掌握合同法、物权法、公司法、证券法的相关知识,以便更好地满足当事人的需求。

除了法律知识的专业化,在这个特殊行业执业的律师,应当具备正能量的价值观。作为婚姻家事专业律所,我们的愿景是“只为家的幸福”。因此,我们的专业化体现在法律知识的专业化训练以及家庭幸福的专业价值观训练。

(二)合作共赢——婚姻家事律师的进阶功

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启动家事审判方式改革,要求家事法官“树立家庭本位的裁判理念,对家庭财产关系的处理应以有利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团体主义为价值追求,发挥家事审判的诊断、修复、治疗作用”。自此以后,我国家事审判开始逐渐摆脱传统民事审判的对抗制,走上了合作、疗愈型司法审判模式,致力于家庭成员的合作共赢。

我们认为,家事纠纷不是双方或者多方当事人之间的零和博弈,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近年来,我国婚姻家事诉讼调解结案率一路走低,说明越来越多当事人选择了对抗不合作,双方并未真正达成共识。调解作为极具东方特色的司法制度,近年来被越来越多发达国家引入到婚姻家事纠纷解决程序中,成为当事人由对抗态度转至合作态度的重要出口,我们始终致力于在查明婚姻家庭中重要法律事实的基础上,努力促成双方的和解、调解,为离婚后子女抚养、继承后亲情修复建立沟通桥梁。

(三)多元创新——婚姻家事律师的综合功

自最高人民法院启动家事审判改革以来,我们发现北京多个法院已经开始引入家事调查员、社工观护和儿童心理专家参与到家事审判中,借助心理学、社会学等多元化的综合知识来协助法院调查审理家事案件。家事审判的改革动向将对婚姻家事律师的知识背景提出更高的要求,社工观护报告将如何评价夫妻感情、父母对孩子的正负向影响等,这些都需要更多元复合的知识结构方能作出准确判断。我们自2017年开始与情感咨询机构建立合作关系,邀请情感咨询师定期对律师进行心理学知识、技能的训练。

定期开展心理知识技能培训

除了知识结构的复合化以外,在“只为家的幸福”的价值观引领下,我们提倡多元创新的婚姻家事纠纷解决方案。对于寻求离婚的当事人,我们会依情况建议当事人进行情感评估,并为有意愿挽救婚姻的当事人提供“心理+法律”的综合型婚姻拯救方案,帮助更多当事人找到幸福生活的方向。

(四)冷眼热心——婚姻家事律师的终级功

身处在他人情感旋涡的中心,婚姻家事律师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情感。情绪激动的当事人希望律师与其同仇敌忾,但是律师代入当事人的情感,例如当庭对对方婚姻过错进行道德评价等,这既是不专业的体现,也不利于后续双方的合作与创新。因此专业的婚姻家事律师应该自觉与当事人进行情绪隔离,保持“用心不用情,到位不越位”的冷眼热心。但是同为性情中人,作为洞悉全部真相的律师难免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因此冷眼热心是婚姻家事律师应当不断修炼的终极功。

三、我们如何培养青年律师

青年律师是律师行业的未来,也代表着律师事务所的未来。在青年律师的成长培训方面,律师事务所既是责任人,也是获益人。自公司化运营以来,我们一直非常重视青年律师的培养,我们从创新管理制度、打造知识技能体系、健全培养机制和完善培训体系等四个方面发力,帮助实习律师、青年律师快速成长为优秀的婚姻家庭律师。

(一)创新管理制度,营造合作分享的氛围

我们采用公司制管理模式进行运营,将律所业务分为品牌营销、咨询接待、谈案办案和技术产品四个模块。管理者要最大化地发挥自己的价值,需要与其他部门进行充分合作,从制度上营造出合作分享的氛围。

基于这样的上层设计,我们逐步完善了律所的组织架构,建立了以业务部为作战部门,以市场部、咨询部、品牌部、产品部为支撑部门,以财务部、综合服务部为保障部门的组织体系。

组织架构图

这样的组织体系下,资深律师主动向青年律师、实习律师传道授业解惑,同时鼓励律师间建立互助培训会,市场部、咨询部、品牌部、产品部等支撑部门为青年律师们提供营销策划执行、客户联系、品牌推广、客户画像、法官画像、经典案例解读、婚姻家事法律服务大数据报告等资源和能力支持,为青年律师成长扫清制度障碍。

(二)打造知识技能体系,丰富青年律师学习素材

大多数青年律师的成长依靠自学,外部市场提供的培训项目往往只针对某项执业技能或某个疑难法律问题,青年律师很难形成完整的专业知识技能体系。

我们专注于婚姻家事法律服务,截至2019年年底已接待当事人6万余次,办理婚姻家事案件2000余起。大量专业案件的实操训练,不仅可以让青年律师快速掌握该类案件的办案技能,也为我们积累了丰富的专业知识技能,形成了完整丰富的专业知识体系,作为培训青年律师执业技能的重要材料。

青年律师培训材料

为了帮助青年律师形成完整的专业知识技能体系,我们不仅注重显性知识的积累,而且还非常注重隐性知识的收集。2019年,我们启动《案例简报》制度,鼓励执业律师将近期办结的案件进行复盘总结,重点记录实际办案中遇到的困难,如何应对以及取得的效果,通过收集这些隐性的知识经验,进一步完善婚姻家事案件的知识技能体系,丰富青年律师学习实践素材。

《案例简报》

(三)健全培养机制,激励青年律师主动学习

在青年律师的成长激励方面,律师行业有过很多讨论,但是实践的样本却很少。我们立足本律所实际情况,并根据实习律师和执业3年以下青年律师的不同需求,逐步建立、完善了培养-考核-晋升机制。

对于实习律师来说,我们更关注培养和考核这两个阶段。

实习律师实行考核准入制,实习新人需经过三个月的系统培训和形象管理能力、业务知识能力、语言表达能力、应急应变能力、综合运用能力和自我驱动能力六大能力模型考核才能正式成为实习律师。

家事律师六大能力模型

就拿律所的任正良律师来说,他是第一批通过我们的培养模式成长起来的执业律师之一。在实习期间,除了协助指导律师,他还协助过其他9位执业律师办案,参与办理婚姻家事案件100余件,起草各类文书材料20余万字,出庭120余次。除了专业知识培训和案件实操训练,他先后接受过文书书写、沟通能力、镜前表达等专项能力培养。

任正良律师

我们的准入标准非常严格,顺利入职后更关注培养—晋升这两个阶段。除了执业知识技能的培训,我们积极为青年律师提供丰富的自我展示平台,例如推荐优秀青年律师前往北京新闻广播《警法在线》栏目、北京电视台《第三调解室》担任主讲嘉宾,以帮助其提高社会影响力。

为了让青年律师学得好、留得住,我们完善了七级职位晋升机制,每位青年律师均可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断闯关升级,直至成为我们的合伙人。

第一批权益合伙人晋升仪式

(四)完善石墨式培训体系,让知识自由流动

经过了三年多的实践发展,我们逐步建立了石墨式培训体系,通过这一体系实现律所专业知识的传承与更新,帮助青年律师快速成长。

1.石墨式培训体系简介

石墨式培训体系的得名,源于我们的培训体系如同石墨结构一般,既有不同层级律师间的“师徒带动”培训制度,又有同层级律师间的部门互助培训制度,我们邀请业内专家定期对青年律师开展内训营等专项培训,同时鼓励律师向外汲取知识营养并通过集体分享培训制度来反哺整个律所。

石墨式培训体系

2.创新传统师徒制,让师父带动徒弟成长

在石墨式培训体系下,师父和徒弟间首先是平等的同事关系,然后才是师徒关系。师徒同属于法律业务部门,他们不存在竞争关系,而需要合作,以便共同应对日益增加的复杂案件。

因此,我们的师徒关系不存在“事师如事父”的等级划分,更像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的互助合作关系。实习律师、青年律师可与资深律师经过双向选择自愿结成师徒关系,但他们还可以自由与其他资深律师合作办理案件。

3.部门内建立互助会,让同层级人员自助成长

在石墨式培训体系下,部门互助培训制度可以帮助同层级律师自助成长。

办案部的部门互助培训制度,每周组织一次培训会,时长为两个小时,培训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疑难案例分享,每次指定一位资深律师分享一个疑难案件,以自办为主,分享者会详细讲解案件的争议点、办案过程以及法院的裁判思路;

第二部分是自由讨论时间,执业律师可将自己在办理案件时遇到的一些疑难问题抛出来,其他律师可从理论上提供解决思路,或者提供自己亲办类似案件的实践经验,最后讨论形成该类疑难问题应对方案的书面材料。

4.律所建立定期培训、集体分享制度,实现内外知识整合更新

2020年开始,我们将主动引入优秀外部资源,启动“青年婚姻家事律师内训营”项目,邀请行业内优秀的法律人、媒体人担任讲师,针对法律实务、诉前调解、出庭写作、形象礼仪、公众演说、品牌打造、上镜表达、客户管理等八个专项科目,对我们的婚姻家事律师进行全方位的培训,帮助他们适应婚姻家事法律服务行业的市场需求。

为了鼓励律师自我驱动学习提升,实现律所内外知识的整合更新,我们早在2017年就建立了集体分享制度,集体分享会每周举行一次,律所全体成员均可参加,主讲人可以毛遂自荐,但每人每年至少需要主讲分享一次。

四、总结

我国离婚率已经连续17年上升,大量核心家庭分崩离析,家庭财务因离婚析产而变得困窘,未成年子女失去核心家庭的庇护,幼难有所依。在继承方面,遗产管理长期处于无序状态,导致丛林规则的盛行,老难有所养。于家于国,这些都是亟需改变的现状。

作为参与其中的婚姻家事律师,专业素养是基本功,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关注各方当事人的情感诉求,学会共情合作,运用多元复合型方案来解决婚姻家事矛盾,以冷眼热心的态度来帮助婚姻家事各方当事人缓和矛盾、修复关系、恢复信任。

为培养合格的婚姻家事律师,我们通过创新管理制度、打造知识技能体系、健全培养考核机制,为青年家事律师的成长培训扫清制度障碍,同时建立石墨式培训体系,引入源头活水,让专业知识和正能量价值观在律所内外部自由流动。我们希望每一位婚姻家事律师,都能立志成为致力于家庭幸福的温暖法律人。

责任编辑:suming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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