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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困难,找亚兰!——一位女律师的侠骨柔情
发布时间:2019-01-04 10:41 星期五
来源:方圆

作者: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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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意外了,之前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就连全国律协申报事迹材料的事情都是保密的,我也是当选之后才知道。”在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的全国妇女第十二次代表大会上,李亚兰满票当选为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第十二届常务委员,也是40名常委中唯一的执业律师。她那北方女性特有的直爽性格,在与《方圆》记者的对话中,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其实除了当选为全国妇联常委,李亚兰身上还有着诸多“标签”。她是十二届、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黑龙江省律师协会会长,全国律协女律师协会会长,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特约监督员,首届全国优秀律师,全国三八红旗手……这些职务和荣誉已经伴随她多年。每当有人想用“光环”这两个字来形容她取得的成就时,李亚兰总会纠正对方,“有些社会职务代表着责任,获得的荣誉也是过去,这是社会对律师职业的一种肯定,不能看成是律师的个人光环。律师这份职业,需要拿出更多的责任和担当来回馈社会。”

她认为这才是执业律师所追求的最大价值。

回忆起自己28年走过来的律师职业生涯,李亚兰的话语中充满着柔情,在帮助弱势妇女维护合法权益的道路上,她却很坚强。

有困难,找亚兰

在黑龙江省妇联系统流传着一句话:“有困难,找亚兰。”

生长在东北的李亚兰,身上有着浓郁的热情豪爽的气质,遇到困难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做起事来颇有些侠肝义胆。2000年起,李亚兰开始担任黑龙江省妇联常年法律顾问,这份工作干起来不轻松,她经常要在省妇联值班,接待妇女群众的来信来访,协助妇联开展妇女维权工作。

这是一项需要具有超级耐心和细心的工作,来访的妇女有着各种各样的经历。李亚兰介绍说:“有一些进城务工的农村妇女,没有法律意识,在打工期间经常遭受不公平待遇,还有一些妇女常年遭受家庭暴力而束手无策”。

每当听到这些诉说,李亚兰心里总是不能平静,如何能够帮助有困难的妇女,是她脑海中闪过的一遍又一遍的问题。李亚兰也曾经在心里做过许多设想,能不能通过与当事人沟通、交流来平息矛盾,能不能向他们介绍一些女性的不容易,让他们可以在家庭中更尊重妇女,能够更懂得对妇女进行体贴和爱护。但是在实际的案件中,李亚兰这些美好的愿望一次次被打破了,面对不可逆转的现实,她也展现出了性格中的倔强。

案例

让李亚兰印象深刻的是2003年一起家庭暴力案件,男方怀疑女方出轨,从一开始的言语辱骂,到动手殴打,再到暴力升级,将女方锁起来进行非人虐待,忍无可忍之下,女方要求离婚,但男方坚决不同意。听到女方诉说遭遇的经过,李亚兰心里有些颤抖,她特别不理解男方的行为,生活中的夫妻本应该彼此信任彼此呵护、关爱,怎么忍心这样……,如果女方得不到帮助,她的人身安全问题就无法保障。一想到这里,她就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案子。

当男方知道李亚兰是代理律师时,心中怨气很强烈,不仅对她多次辱骂,让李亚兰小心点儿,甚至还找到了她所在的律所,将她的办公室玻璃给砸碎了,李亚兰庆幸自己没有受伤,能够继续帮助这位妇女。面对有可能自己被伤害到的情况,李亚兰不想放弃,她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骨子里透出来的侠义让她拼尽全力也要去帮助这位受害妇女。在她的不断努力和劝说之下,最终帮助这位妇女解除了婚姻关系,成功脱离了苦海,她也松了一口气。

案例

还有一起突如其来的离婚案,男方要求女方接受不平等的离婚条件,家庭巨额财产只给女方一半的居住房财产,这让李亚兰有点愤愤不平。她介绍道:“这是一起看起来风平浪静的离婚案件,夫妻双方过年时还在一起热热闹闹,春节假期过后女方却毫无征兆地收到了男方到法院起诉离婚的通知书。”

这个案子让李亚兰觉得有点蹊跷,男方是不是在离婚背后还隐藏有其他秘密?执着的李亚兰最终还是发现了男方的秘密:男方背着女方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为了获取足够证据,她长途跋涉几个小时去调查取证,访问邻里街坊,了解男方“婚外恋”的情况,为了能够确定男方和“私生子”的血缘关系,她亲自飞往上海了解男方曾经去做的亲子鉴定情况,最终因为男方有过错是造成家庭婚姻破裂原因,法院判决女方得到了应有的财产。

类似的案子很多,有些案情让李亚兰很揪心,她也做得很辛苦,还不时有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时候,但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始终没有放弃过。她带领的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的法律援助案件,在近八年时间里结案的就有1670多件,李亚兰的知名度越来越大,“有困难,找亚兰”,这样的声音也被广泛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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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婚姻案件女律师更有优势

“帮助别人就相当于帮助了自己”,这是李亚兰经常重复说的一句话,真实而坦率的言语,在她那善良的底色上又增添了一笔。她喜欢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别人有困难了,她也会尽自己的努力第一时间去帮助,而在谈到女律师这个群体时,她眼睛中闪烁出的光,也代表着女律师的那种自信。

李亚兰办理过上千起婚姻家庭案件并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援助,她认为每个受害妇女都曾有过自己的美好愿望,曾有过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们绝不是自己选择失望。她们需要帮助。而最让李亚兰感到骄傲的是,越来越多的女律师,在婚姻案件中成为了主力军。在李亚兰看来,性别从来不是衡量一名出色律师的标准。

每当提起婚姻家庭案件,李亚兰总是充满着矛盾的心情,她一方面希望这些妇女能够生活幸福,但另一方面却要帮助她们摆脱不好的婚姻状况。所以对于这一领域的案件,她认为更多的妇女愿意去寻求女律师的帮助,因为女律师都具有侠骨柔情。

李亚兰解释说:“女律师的情感更加细腻、更加善解人意,做事情更认真、更勤奋、更投入,这些特点都是女律师天生具有的优势。特别是在与当事人沟通交流中容易感同身受,产生共鸣,在婚姻家庭案件中能够更好地理解当事人的需求和心理。”

一些已经有家庭和孩子的女律师,她们自身在家庭琐事中的经历,遇到的困难,需要去解决的问题,有可能与这些弱势妇女遇到的情况一样,有时候经过正确的劝说和引导,可以避免一场争吵或者家庭暴力。另外,帮助受害妇女化解心中的矛盾和伤痛,理解她们的遭遇,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女律师也更加有耐心。

在12月初刚结束的全国女律师学习工作会议上,李亚兰更加肯定了女律师在婚姻家庭领域所取得的成就,女律师能够专心做好婚姻家庭领域的案件,发挥女律师的侠骨柔情,也让女律师离自己成为优秀律师的职业梦想更近了。

15万女律师的生存现状

2018年12月初,作为全国律协女律师协会会长的李亚兰主持了全国女律师委员会主任工作培训会议,在这次会议中,全国律协统计出了一份数据:目前全国律师人数已经突破41万,其中女律师人数近15万人,占中国律师队伍总数的40%。这样的数据让李亚兰特别欣慰,一方面,女律师的数量增多,增强了女律师在法律队伍中的力量,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女律师在参政议政、公益事业和各项专业法律服务中都发挥了突出而独到的作用。

李亚兰知道,能够在律师职业中得到认可,女律师要付出得更多。“许多女律师除了工作之外,还要照顾家庭,照顾子女,包括承担家务也会占用很多时间,她们不仅要在工作上付出很多,在生活中也会付出相当多的精力,当年我也经常是在女儿睡觉之后才能开始自己的工作。”李亚兰说道。

在这次女律师学习培训会议上,有人提出:女律师如何才能做到工作生活两不误?如何平衡好夫妻之间的关系?这对于女律师来说是非常现实而平常的问题。对此,李亚兰感同身受,因为这个问题也是她曾经的困惑。比如在职业初期,一些女律师因为家庭琐碎事务占用的时间比较多,她们会选择推掉一些业务。另外,因为精力有限,她们投入在业务理论方面的研究也相对少一些,甚至有的女律师做出牺牲回归家庭照顾子女、赡养老人,这样的事情让李亚兰觉得特别纠结,也深知作为女律师的不容易。

从律师执业开始,李亚兰已经感受到女律师从开始到最后都不存在职业上的优势。比如女律师大学毕业之后考取律师执业资格证,到步入职场的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这个时候也到了女律师结婚生子的年纪,孕期、产期、哺乳期,这三个时期都可能让事业走入低谷。孩子在比较小的时候需要作为妈妈的女律师照顾,女律师需要承担的更多;当女律师完全从孩子的教育和生活中解放出来,事业又进入到平稳时期,有更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年龄就不占优势了,精力更会下降,力不从心。

这是大多数女律师都会面临的现状。要想平衡好工作和生活,李亚兰觉得首先要做到家人彼此尊重,在家庭中要多讲爱,少讲道理,即使对方有不足的地方不愿意去承认,也尽量做到少去指责。她认为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小事,没有过不去的坎。女律师要学会包容和厚爱,把小事情放下才有精力和心情去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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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律师,累并快乐着

经常有朋友跟李亚兰开玩笑说,律师工作做到你现在这种程度是不是很轻松了?而实际情况是,她觉得自己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不开会、不在开会的路上就是在准备开会需要的发言材料,对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要做调研”,能够留给她的个人时间太少。有人等建议她把一些参会需要的发言材料或者工作报告材料等交给秘书来做,但是李亚兰却坚持不配备秘书,什么事情还是自己做更加放心,“每次开会或者汇报工作我几乎脱稿发言,无论是叙述哪方面的问题我都能做到条理清晰,有问必答,我喜欢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李亚兰笑着说道。

“办理案子的内容很多都会影响心情,我接到的电话几乎都是亲属朋友被抓了,需要聘请律师辩护,涉案当事人的亲人经常用哭诉的方式交流;某某因家庭暴力或者对方出轨要求离婚,当事人也在哭诉等等。不管这件事情我能不能办,但是首先要倾听,这就是律师的工作。有时候我特别羡慕我演艺界的朋友,她每次电话一响起,就是邀请她去参加演出去哪里唱歌,听起来都是开心的事情,简直就是一种鲜明的对比。”就在李亚兰当选为全国妇联常务委员当天,当朋友都高兴地为她祝贺时,李亚兰就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电话,对方说从新闻中看到了她,知道她是一名特别热心的律师,然后就开始介绍自己遭遇的情况,想找她帮忙……

律师的工作看着光鲜,其实很不容易,收入没有保障,这是李亚兰切身的体会。“有时候当事人拉着我们倾诉,我们只能耐心倾听,而且不收费,很少有人会在意我们的感受。”时常面对负面情绪,李亚兰也免不了会偶尔陷入低落状态,但是作为律师,她还是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位当事人。

对于工作压力,李亚兰说自己也会通过唱歌跳舞的方式去排解。她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喜欢唱歌跳舞,唱歌是一种抒发情绪的好方式,可以让心情愉悦起来。“我经常给我妈妈唱歌,有时候伴着舞蹈和表演,妈妈今年已经92岁了,也很乐观,看着我又唱又跳的,她还问我是不是改行了,说得我们都哈哈大笑。”

一直保持乐观的心态,与李亚兰的一次生病经历有关。她回忆说:“有一年我的工作压力特别大,整个人都是疲惫憔悴的,2015年全国‘两会’结束之后,回到工作岗位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夜以继日、饮食不规律等造成身体健康到了最低谷,感冒发烧多日没有好转,心脏、血压都出现了问题,当时医生让我考虑住在哪个科室比较合适。我听了以后决定回家自己调整。安静下来适当地放松,调整近半个月时间身体状况好了很多。那时候恰逢母亲节,给我妈妈写了一段‘思念与感恩’的散文并配上音乐发在微信圈里,感动了很多人,唤起了很多人对母亲的眷顾。即使工作再忙,我也要对年迈的母亲给予最好的照顾和关心,因为是我的母亲用善良和朴实的实际行动感染和鼓励我前行。”

正是这种令人动容的努力拼搏和始终坚持,一直支持着李亚兰在律师行业稳步发展,积极地向社会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责任编辑:苏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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