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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抽成规则应公开透明
发布时间:2021-05-19 15:03 星期三
来源:法治日报——法制网

□ 薛 军

  最近一段时间,网约车平台与餐饮外卖平台的抽成问题,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据媒体报道,一些网约车平台企业针对司机收入的抽成比例超过了30%,而外卖平台对某些餐饮店的抽成比例也过高。社会舆论普遍认为,网约车平台对网约车司机并没有提供足够福利保障,但抽成比例如此之高,显然不公平;中小餐饮店惨淡经营,赚得的利润大部分却被平台拿走,也难谓合理。
  随着平台经济的快速发展,平台的抽成问题已引发政府层面的关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引导平台企业合理降低商户服务费。此后,国家发改委等多部门联合发文,提出引导外卖、网约车等网络平台合理优化中小企业商户和个人的抽成、佣金等费用。近日,针对舆论关切,交通运输部等8部门联合约谈10家交通运输新业态平台,提出网约车平台公司要保障驾驶员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公开抽成比例,确保清晰透明易懂;要合理确定抽成比例和信息服务费水平,保障驾驶员劳动报酬。
  平台的抽成究竟应如何确定,目前的平台收费水平是否处于合理范围内,对此需要掌握全面的事实,对其背后的机理做深入研究,而不能流于情绪化的判断。面对舆论质疑,有网约车平台给出了公开回应。从其回应看,平台给网约车司机的劳动报酬并不是采取绝对的固定比例提成,而是在提成的基础之上,辅之以相应的奖励金,此外平台还有针对乘客群体的回馈。从这个角度看,如果只看每一单中平台提了多少,给了司机多少,并不能全面准确地反映网约车司机的实际收入水平,也不代表平台实际抽成的比例。该平台作出回应后,舆论质疑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消除。这也表明,平台抽成规则的公开透明,是消除公众疑虑的不二法门。任何涉及公共领域的事项,如果不能做到公开透明,就容易引发各种猜疑,这是一个基本规律。也正是基于这一考虑,8部门在约谈中,特别强调平台抽成规则要公开透明,以确保司机及公众的知情权。
  关于平台抽成,社会各界关注的另外一个焦点问题是,目前平台的收费水平是否处于合理区间?对这一问题,原则上仍然需要坚持市场定价的原则和导向。平台企业作为市场主体,享有经营自主权,其中就包括确定收费标准的权利。在这一问题上,不能回到曾经的价格管制的思路上去。因为这既不符合市场原则,也未必能够产生积极的社会效果。
  目前网约车平台所确立的报酬体系,正如有学者研究所揭示的那样,其实是平台采取动态定价,对在不同时间段提供服务的司机进行“补贴”,这种定价策略,实际上有利于在用车高峰时段,刺激司机一侧增加服务供给,有效缓解打车难问题。如果强制采取固定比例,反而会失去通过价格手段来有效配置网约车服务资源的手段。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不区分具体情况就讨论平台针对司机收入的抽成比例究竟是高了还是低了,显得过于笼统。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外卖平台针对商户的抽成问题上。据媒体报道,当有的平台将原先的履约服务费细化为按照距离、价格、时段等标准来收费后,其实也导致了另一种事实上的“苦乐不均”:配送距离比较近、客单价比较高的餐饮店,抽成比例的确明显下降,但配送距离远的收费反而显著提高了。这直接导致餐饮店的有效配送半径明显缩小,商家的订单量下降,反而不利于商家营利。这个例子进一步说明,不能简单将所谓的提成比例降低作为单一的政策目标。追求某个单一目标的实现,往往会伴随着一些其他的不可预知的附带后果。从这个意义上说,平台抽成问题的确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无论如何,仍然需要充分尊重平台的自主选择权。我们应做的是督促平台公开相应的计费规则,并接受社会有效监督,这其实相当于对服务费“明码标价”。在此基础之上,按照市场原则,鼓励充分竞争。事实上,如果平台的利润率非常高,自然会吸收其他市场主体入场竞争。因为竞争的压力,平台自然会将其收费控制在一个具有竞争力的标准上,否则相应的餐饮商家、网约车司机自然会迁移到其他能够提供更加优惠报酬的平台上去。不过,也不能忽视一些超大平台企业可能会为其他潜在的竞争者设立壁垒,然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价格方面的违法行为。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监管部门当然需要依法予以规制。
  (作者系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北京大学电子商务法研究中心主任)

责任编辑:李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