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签证过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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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法制日报——法制网发布时间:2014-06-03 16:01:19

  警察接过我的护照后,翻看了几遍才找到申根签证页,很快就举起了印章。不过,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一下又放了回去。他仔细看着我的签证,然后又查看眼前的电脑。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终于又拿起印章,慢慢地盖在我的护照上

  □何家弘

  5月6日早上,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不再考虑签证问题,专心享受这次吃住行都有人妥善安排的旅行。吃完丰盛的自助早餐后,我走出酒店,向南来到易北河边,本来打算乘坐城市观光车,但后来得知首发车大约在十点,便决定步行。我沿着街道先向北走,再向东走,跨过两条运河,观看了圣彼得大教堂和正在修建的瞭望塔,到市政厅大楼里转了一圈,再沿内阿尔斯特湖边走了一段,然后经火车站向西南绕回酒店。当天下午,我睡了一觉,补充睡眠,为晚上的演讲做准备。

  下午6点15分,我来到酒店大堂,见到了劳拉,然后随她来到科尔伯基金会的总部大厦。两个旁门外都排起了长队,人们纷纷向我投来探询的目光。劳拉小声说,这些都是今晚的听众。我们从中间的门走了进去,来到二楼后,见到了扬卡。她是今晚的主持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我们简要交流了谈话的流程和内容。主报告厅里已经坐满了听众,大概有二百多人——这是我在国外演讲听众最多的一次!

  我演讲的主题是“中国的反腐败策略——一位学者的观点”。演讲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进入现场问答阶段。听众的提问很踊跃,涉及中国的纪检体制、民众对腐败行为的认知等。我对每个问题都作了认真坦诚的回答。我的回答多次赢得掌声,而演讲结束时的掌声不仅热烈而且持久,以至于我不得不两次站起来向观众鞠躬表示感谢。

  演讲结束后,一些听众来到台前与我单独交流或合影留念。按照惯例,科尔伯基金会在报告厅外的大厅里准备了茶点,以便听众继续与演讲人交谈或者互相交流。但是因为要去赶火车,在基金会三位女士的陪同下我迅速离开了现场,乘坐出租车来到汉堡中心火车站,坐上了开往柏林的高铁。

  在餐车上就餐时,扬卡和劳拉都说这次演讲非常成功,并回忆了一些细节。我觉得该谈签证问题了,就拿出了我的护照。扬卡仔细看了我的签证后说,此事由她来处理,让我放心。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列车抵达柏林,我入住位于市中心的马里蒂姆酒店时又是午夜了。

  次日依然很早就醒来了。我走出酒店,向东走到柏林电视塔,沿途看到了大教堂和洪堡大学。扬卡问我是否需要她们陪我去游览,我说不用了。她拿走了我的护照页和签证页的复印件,去找有关部门协调我的签证问题。

  上午11时,我在酒店大堂接受了德国《21世纪中国》杂志主编艾德里安·库莫尔先生的专访。访谈的内容包括我的人生经历、文学创作、法学研究等问题。

  晚上7时,我被接到离酒店不远的一家西餐厅,参加由科尔伯基金会国际项目主任诺拉·穆勒女士主持的演讲晚宴。十几位共餐人都是参加过该基金会论坛活动的嘉宾,包括德国的政府官员和企业高管,还有法国和美国驻德国大使馆的官员。见面寒暄之后,众人入座,穆勒女士先对我进行了简要介绍,然后便请我就中国的社会问题和法制发展作了主题发言。我通过个人的经历讲述了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和其后的法制建设历程,从中国社会的“百废待兴”到“百乱待治”,从“人治”到“准法治”再到走向“法治”。我对所有问题都基于个人观点作了坦诚的回答。

  扬卡没有参加晚宴。我不知道她关于我的签证问题是如何处理的。正在我犹豫着穿上外套准备回酒店时,科尔伯基金会的诺萨科尔先生走过来,郑重地对我说,很抱歉,关于签证问题,与丹麦方面的协调很复杂,所以他们最后决定改变我的回国路线:从柏林经法兰克福至北京,时间比原来要提前几个小时。他说,飞机票已经给我买好了,外交部也已经照会法兰克福的边检警察并把我的有关信息传了过去。随后,他交给我新的行程单,还有一份德文的情况说明,万一我在边检遇到麻烦时交给对方。他的话让我感觉到,德国人做事真得非常严谨。

  5月8日中午,司机送我到机场。下午2点,飞机从柏林机场起飞,一个小时之后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下飞机后,我跟随转机路标来到通往国际航班的边检关口。警察接过我的护照后,翻看了几遍才找到申根签证页(因为我的护照上有许多签证,而且不都是按顺序排列的),很快就举起了印章。不过,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一下又放了回去。他仔细看着我的签证,然后又查看眼前的电脑。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终于又拿起印章,慢慢地盖在我的护照上。拿回护照,我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你”!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空客380航班,而且是在上层舱位。飞机起飞后,我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蓝天,一个问题浮上脑海:假如此事发生在中国,那会怎么样?

  (《遭遇签证过期<上>》刊登于本报5月21日10版)

(责任编辑:王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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