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条有趣的新闻：清华大学的新闻网页上出现一条消息，称该校校长顾秉林批评现行教育制度为“往脑子里灌屎”，言辞之粗鄙，使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为人师表的一校之长自然无须如此表达愤慨，即使要表达肯定有更文雅犀利的方式，人大校长纪宝成就是一例。

　　于是我有点为这位“黑客”担心，且不谈法律责任，虽然话语粗鄙不一定低级和错误，我对他的教育立场也深表同情，但在这一刻，黑客暴露了自己——除了愤怒，他一无所有。

　　而面对多有诟病的大学教育，甚至是各种社会的和体制上的积弊，这种从相信到服从，从服从到沉默，从沉默到失望，再因失望生出愤怒，基本上除了使得自己受伤之外，也就别无他用。接着，愤怒变成幽怨，然后只好适应之，认同之。教育家和黑客都渴望教育发展，但贡献不同，区别在此。

　　宣泄了情绪，黑客无意中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灌屎”当然难听，但略加考察，这个词连同大学教育的方式和内容都涉及到了。“灌”是灌输，粗暴的，单向的，不求甚解的，这比中小学的“填鸭”教育更可怕。十二年苦读，很多年轻人期望在大学受到思维的启迪和思想的熏陶，培养独立的人格。结果没有质疑，没有辩论就往脑子里“灌”，等到明白过来之后脑袋已经满了，想装点别的也不行。这个教育手段是毁灭人的，就和流水线制造螺丝钉一样，怎么不叫人愤怒呢，何况还交了那么多钱？

　　至于教授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一团浆糊，则是见仁见智。有的人为了求工作，有的人为了求学问，大学校门既然敞开，老师教的东西不好就自己学，学校不好就换一所，国内的不好就留洋。知识何来优劣之分呢？非要等到找工作了，考研了发现自己技不如人，于是追骂学校以示无辜，这种愤怒就更莫名奇妙了。

　　的确，如果中国高等教育因为诸多原因耽误了你，愤怒无可厚非，而且多半这种前提是成立的。但有了不满，还得为自己的青春寻找理想的出路。所以无论什么事情，请不要在愤怒里打转，更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得不到回答的空旷中来回徘徊。大家都还得往前赶路，个人、社会、教育、国家，莫不如此。（林坤）